第12章 这一次,就让我来吧

洗漱完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秦曜在讲,林霜华在听。

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关于土著的等级体系,关于玩家的升级方式,秦曜挑着不涉及“重生”的部分,大致说了个框架。

玄天中玩家和土著们的职业千奇百怪,但境界是相同的,共分为觉醒境,兵境,将境,师境,宗境,王境,皇境,尊境,帝境,神境共十个境界,分别对应着玩家们从1级到100级。

天赋共五个等级,普通,稀有,史诗,传说,神话。

“火种、灵脉、法则碎片,这些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资源。”秦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土著建立村寨、城镇,都是围绕这些东西。火种能驱赶妖魔,灵脉能加速修炼,法则碎片则是后期突破境界的关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林霜华坐在床沿,双腿盘起来,兔子睡衣的两只耳朵垂在肩后,“玄天镜碎片给你看的?”

“嗯。”秦曜面不改色,“零碎的画面,玄天游戏中的常识,加上我自己整理分析的。”

林霜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秦曜既然选择了信任她,她也不会蹬鼻子上脸地把人家底裤都扒下来。

林霜华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又看了一眼秦曜。

秦曜已经很自觉地从床底下抽出一块备用的薄垫子,铺在了靠门的那面墙根。

“你睡床。”他扯过自己的外袍,团成一团当枕头,往地上一躺,“我睡这儿。”

林霜华本来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但看他已经躺下了,也就闭了嘴。

她脱掉拖鞋,缩进了被窝里。

油灯熄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淡薄的月光。

……

与此同时,青山村地牢。

周以沫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根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秦曜你个王八蛋,出门被车撞,吃饭咬舌头,喝水呛鼻子,走路踩到屎,充钱永远不出金,睡觉被蚊子咬一百个包,每个包都在脚心……”

她画一个圈,念一句。

“让你删我的号,让你毁我的装备,让你把我的''流光飞羽''卖了……秦曜你不得好死,最好被这里的妖怪吃掉,先吃脚,再吃腿,让你跪着被吃,吃的时候还要让你看着……”

她越念越起劲,甚至开始往圈圈里插小石子,活像在做某种原始的巫蛊仪式。

沐千渊在另一个角落盘腿坐着,嘴角微微抽搐,他站起身来。

“好了以沫别折腾了,他秦曜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游戏都不会玩的菜鸟,在现实里也就是个穷学生。”

他嗤笑一声。

“你看看现在这情况,我们好歹是老玩家,对这个游戏多少了解一些,他呢?一个啥也不懂的门外汉,估计降临的时候直接被妖魔咬死了吧?就算没死,以他那智商,肯定被抓起来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以沫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他肯定过得比我惨,他死了活该。”

沐千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你想想,”沐千渊继续说,“我们现在虽然被关着,但这村子好歹有人有粮。

等他们弄清楚我们不是威胁,迟早会放我们出去,到时候我的天赋激活了,这种小村子的资源还不是随便拿?”

他站起来,负手踱了两步,仰起下巴。

“到时候,我沐千渊就是这片区域的王,那个秦曜?给我提鞋都不配。”

周以沫看着沐千渊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对面陌生地方的恐惧和委屈终于被盖过了大半。

“千渊哥,你一定说到做到。”

“放心。”

……

天微微亮。

秦曜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转头看向床上。

林霜华睡得很沉。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散乱的黑发。

那身粉色兔子睡衣的两只长耳朵,一只被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翘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睡姿完全没有白天那股子泼辣劲儿。

蜷成一团,两只小手攥着被子边缘,嘴唇微微嘟着。

秦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了。

前世第三次国战,大夏联盟再次输给了以小日子为首的三国联军。

那一战之后,林霜华几乎再没有停下来过。

她是双皇之一,肩上扛着整个大夏西南战区四千万幸存者的命。

每天从天亮忙到深夜,处理不完的军务、调停不完的派系纷争、安抚不完的难民。

他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林霜华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秦曜见过她最疲惫的样子,靠在指挥室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文件,眉头即使在睡着的时候都没有松开过。

他那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很想走过去,把那些文件从她手里抽出来,跟她说一句:“别扛了,休息一会儿吧。”

但他没有资格。

也没有这个权利。

林霜华身边不缺能打的人,不缺出谋划策的人,不缺忠心耿耿的人。

唯独缺一个能让她放心把后背交出去,什么都不用想,只管闭着眼睡一觉的人。

他想做那个人。

他努力了,他奋斗了,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无数人劝林霜华解除跟秦曜的契约。

有委婉的,有直接的,也有难听的。

说到底就一句话:秦曜是她的拖累。

他知道。

她也知道。

但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一次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那种明明想为一个人拼命,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比在地牢里被周以沫剥皮抽骨还要痛。

秦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修长,完好无损。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

“就让我来吧。”

说完,窗户纸上的光似乎都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