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来了,那你负责照顾他吧

正如兰德他们说的那样,安东尼确实去了尼克家里。

他敲开那扇木门的时候,林晚晚正蹲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抬头看见来人,她手底下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盆都没来得及收。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直截了当地开口:“安东尼,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安东尼站在院门口,他没有进门,只是微微颔首,等着她往下说。

“我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你。”林晚晚把兔子放回笼子里,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沉了些,“但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拉金他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卷着山上的草木气息,把林晚晚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定定地看着安东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进去。

“他之所以住在多米家里,是因为多米在给他配药。住那边方便试药,多米随时能观察他的反应。”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的他,请你什么也别说出,拉金没有错,他什么都没做错。要说,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如果拉金不是没有正常化形,他也不会有后面的那些劫难。

总体来说,是他运气不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安东尼站在月光和门檐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

他听完了林晚晚的话,没有皱眉,没有追问,没有露出任何她预想中的挣扎或痛苦。

他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淡、很真,像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浅溪:“谢谢。”

两个字说出口,他才把肩上的背篓拉了拉,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们照顾他。也幸运,他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劝解的话、甚至替拉金求情的话,可安东尼连让她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他接过消息的样子,像是早就猜到了、早就准备好了,如今只是来把一件已知的事情最后确认一遍。

说完,安东尼已经转过身,朝着山上多米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背影不快不慢,肩头的背篓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和之前在月光下离开弟弟家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方向是往上走的。

林晚晚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沿着山路渐渐变小,直到被转弯处的树丛遮去一半,她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正倚着门框抱臂看她的尼克。

“你说,”她眼睛亮起来,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多米要是看到又多了一个人住他家里,他会不会当场疯了?”

尼克挑了一下眉,没接话。

林晚晚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我现在都开始期待多米见到安东尼时的表情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要不我还是跟过去看看吧~!他们要是吵起来我还能劝个架什么的。”

她话还没说完,后领就被一只大手薅住了。

林晚晚往前冲的势头被猛地拽住,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撞进尼克怀里。

“你干嘛!”她扭头瞪他,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

尼克低着头看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混着点儿懒洋洋的笑意,声音却稳稳当当的:“你干嘛?”

“我去看戏呀!”林晚晚理直气壮。

尼克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他们的事你别插手。先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林晚晚一脸茫然。

尼克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带了点儿哑:“就……生个崽崽。”

说完这句话,他压根没给林晚晚反应的时间,弯腰一抄,直接把人扛上了肩头。

林晚晚整个人倒挂在他肩上,视野里瞬间天旋地转,她只来得及抓住尼克的衣角:“不是,我俩生不出!有生殖隔离你知不知道~”

尼克步子不停,扛着她往屋里走,语气理直气壮:“什么生殖隔离,生不出那就做。”

“不是、哎~”林晚晚在他肩上扑腾了两下,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我刚回来!我要休息!我没力气应付你。”

话没说完,门已经被尼克的脚后跟踢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花继续盯着月光。

山路上的月光安安静静的,安东尼的身影早已隐没在树木的暗影里,只留下一串被露水打湿的脚印,一步一步,朝着山上多米家的方向,慢慢延伸过去。

山路越往上走,林子越密,月光被枝叶筛成一地碎银。

安东尼的脚步没停过,那块被夜露打潮的包袱在肩头起起伏伏,等他终于看到多米家那盏挂在檐下的油灯时,天边的夜色已经由浓转薄,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就快亮了。

他抬手叩了叩门板。

木门很旧,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里面窸窣了一阵,接着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门被拉开一条缝,多米那张带着倦意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底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是半夜被吵醒的。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安东尼,先是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抬了抬,像是没料到会是他,又像是在意料之中。

那点意外的神色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多米便侧过身,把门拉大了些。

“进来吧。”他声音有些哑,许是刚醒,许是最近熬得太多了,“外面露水重。”

安东尼跨过门槛,四下扫了一眼。

多米的屋子比他想象中要乱,桌上有半碗凉透的药渣,墙角堆着各种陶罐和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而涩的气味,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多米没多寒暄,只抬手指了指左侧那扇紧闭的木门:“拉金在隔壁。他刚喝过药睡了,你动静小点。”

安东尼朝那扇门望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底下缝隙里透不出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厨房有吃的。”多米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眉心,像是把什么事交代清楚了好回去继续睡,“旁边炉子上熬着明天早上的药。”

他说着已经往自己屋里退了两步,手扶着门框,又补了一句:“既然你来了,那你负责照顾他吧。”

安东尼站在堂屋中央,昏黄的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罩在堆满草药的桌角上。

他看着多米那张满是倦意的脸,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要把所有感激都拢进那两个字里去:“谢谢。”、

多米摆手,回去药房,关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