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以后不要来了

“康康,妈妈问你,向挽月今天怎么会参加你的艺术节?”

“你说向阿姨?是爸爸让她来的。因为你最近都不怎么关心我,我不开心,爸爸就把向阿姨带来了。”

“你喜欢向阿姨吗?”

“喜欢。”秦康浔重重点头。

“为什么?”

“因为向阿姨漂亮,很照顾我,从不吵我也不抱怨我。我想要什么她都给我买,喜欢什么好吃的她都让我吃。”

江樵嗫嚅一下嘴唇,儿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感到难受。

她想告诉秦康浔,无底线的纵容,并不是爱。

世间所有的爱都是克制而谨慎的。

向挽月可以无限纵容他,因为他不是她的孩子,而她无需为秦康浔的人生负责。

但江樵不行,她是妈妈,她不能无底线地娇惯孩子。

她必须教会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可这些话,秦康浔还理解不了。

在他的世界里,给他买吃的买玩具,就是对他好。

“那你喜欢妈妈吗?”

“当然喜欢了,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樵心里得到些安慰。

她想,秦康浔毕竟才4岁,他其实并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向婉月又是个惯常会演戏的人,再加上讨好小孩子其实很容易。

当然,向婉月确实漂亮有气质,秦康浔遗传了秦墨的一切,包括他的审美,也确实容易对这类女人有好感。

“如果妈妈不喜欢向阿姨呢?”

秦康浔困惑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喜欢向阿姨。如果让你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选一个呢?”

秦康浔紧紧抿着嘴唇,俨然在认真地思考。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选,妈妈和向阿姨我都要。”

江樵盯着秦康浔,良久叹口气,一抹悲凉在心底弥漫而生。

虽然儿子也选了她,但她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她陪伴照顾秦康浔四年,付出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只落得和向挽月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已经输了。

“走吧。”江樵牵起秦康浔的手,再次茫然地往前走。

“妈妈。”秦康浔突然又晃了晃她的手。

“怎么了?”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妈妈能不能不要来?”

江樵如遭雷击,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我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很厉害。玲玲的妈妈是主持人,诗语的妈妈是大明星,浩宇的妈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她每次来都打扮得很漂亮,还会给老师送花,给小朋友们送礼物,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秦康浔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描述。

江樵脑袋懵懵的。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学会了攀比,并有了虚荣心。

秦墨这个父亲让他倍感骄傲,而自己这个母亲,在那帮光鲜亮丽的贵妇人面前,确实黯淡无光。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她和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相比,并产生了强烈的落差。

江樵再次蹲在秦康浔面前,眼神悲壮而苍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儿子,不能这样嫌弃自己的妈妈,会让妈妈伤心。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状态,确实不讨人喜欢。

“妈妈最近在工作,多和外界接触,妈妈慢慢会变好的。”江樵解释道。

秦康浔眨了眨眼,还是那句话:“那妈妈以后能不要来了吗?”

江樵站起身,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知道了。”

说出这三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逗碎了。

这些年辛苦付出,自认为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可她现在得到了什么?

把秦康浔送回虞山公馆,周妈将他接了过来,眼神里依然满是嫌弃。

“妈妈,等我洗完澡,你能陪我玩乐高吗?”

江樵盯着儿子期待的眼睛,缓缓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妈妈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以后会来看你。”江樵说完,转身就走。

秦康浔下意识地想要追过来,却被周妈连哄带骗地带回了别墅内。

回到家后,江樵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她这些年穿的最贵的一件,价值一万块。

可她也认出了向婉月身上的衣服,是奢牌高定,一件可以买她的10件。

秦康浔自出生就活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中,他可能不懂什么大牌,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衣着打扮上的差异。

她想要儿子无条件地爱着自己,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是一个妈妈最本能的想法。

可是,儿子必然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江樵叹口气,双手插进头发里,紧紧抓着发丝,像是自虐一般,好像这样才舒服点。

过了一会儿,她打电话给陆景明:“学长,能出来一起喝酒吗?”

陆景明有些意外,自从毕业后江樵回归家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喝酒。”

“今天不行。依繁的儿童救助项目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江樵赶紧问。

经陆景明解释,江樵才知道,孟依繁开设了一家儿童医院,是国内少有的慈善非盈利性医院,主打各种类型的儿童公益手术。

但就在前几天,房东突然通知她,房租往上翻十倍,否则宁愿毁约付违约金都要把医院收回来。

孟依繁最近正在为这件事奔波。

“以前医院一年租金600万,这还是房东考虑到公益项目减免了40%的租金,可是现在却突然通知涨租。”陆景明叹息。

江樵顾不得儿子惹她伤心的事,帮忙分析起来:“如果之前考虑到公益项目,主动减免房租,那说明房东是个有爱心的人。”

陆景明:“没错,依繁也说之前和房东的关系很好,没有产生过矛盾。”

“那……”江樵沉吟:“是不是和秦墨有关?”

房租暴涨十倍,本就不符合市场规律,所以房东可能是感受到了特别大的外界压力。

陆景明:“不好说,毕竟秦墨为了向挽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不合适,忙道:“江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江樵笑了笑。

仅仅一句话算什么,秦墨施加给她的冷漠和伤心比这句话残忍一百倍。

“把依繁约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江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