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世家暗流,无意牵动皇权
张阁老在朝堂跪下第七天。
一封世家密信,送入冷宫。
信未走密道,未钻墙缝。
孙嬷嬷投毒败露后,冷宫暗哨翻倍。
秦远情报标注所有眼线,西墙槐树太监,已换成禁军老兵。
旧部不敢冒险,选了最稳妥的法子。
将信混在太医院药材里,由胡太医带入。
胡太医一无所知,按例复诊,放下药包便离去。
青禾拆开药包。
黄芪与当归之间,躺着三层油纸包裹的信件。
无署名,无落款。
封口一枚小印,刻着一株兰花。
卫梅梦拆信阅毕,搁在石桌。
神色平静,无喜无怒。
仿佛早已知晓这一日终会到来。
来信者,京城谢家。
京中四大世家之首。
祖上两任首辅,一任大将军,三位皇后。
朝堂根基,深过皇室族谱。
谢家家主谢崇远,只写三句。
卫家冤,天下知。
谢家愿助一臂之力。
然谢家不敢妄动,需娘娘明示,翻案之后,世家可得何利?
句句直白,全是利益交换。
信纸背面,另有一行浓墨小字。
此信阅后即焚。
谢家不急,娘娘亦不必急。
皇帝两度私召太尉,太尉连夜调换京郊驻军。
娘娘居冷宫,太尉掌兵权,该急的是娘娘。
卫梅梦点燃信纸。
火光掠过面容,转瞬熄灭。
指尖蘸着灰烬,在石板画圈。
一圈写谢家,一圈写太尉,箭头相连。
“谢崇远根本不急。”
“重点,是太尉私调左卫营。”
“三十里距皇城,骑兵一个时辰便可入城。”
“张阁老跪殿,世家站队,太尉调兵。”
“三方矛头,直指皇帝。”
“谢家不是相助,是押注。”
“赌皇帝何时崩塌,换君远比翻案划算。”
青禾轻声开口。
“小姐,谢家会不会同时联络太尉?两边下注?”
“必然。”
卫梅梦语气冰冷。
“谢崇远会向两方开价。”
“太尉许诺内阁官位、联姻嫡女,价码更高。”
“他坐观我与太尉内耗,坐等收割赢家。”
“世家从不是墙头草,是蛰伏猎食者。”
“他提醒我太尉调兵,只为逼我提前动手。”
“我越早冲突,世家越能坐地起价。”
“可他算漏一点。”
“我有密道。”
“不必朝堂硬碰,不必乞求世家。”
“密道可直通京城各处,散播任何消息。”
翌日清晨,乾元殿。
内侍监谢家眼线,连夜递来密报。
皇帝扫过一眼,脸色骤寒。
谢家嫡子谢恒之,深夜出城。
私会张阁老门生,沈砚迟。
沈砚迟,寒门新科,都察院清流骨干。
世家与清流,两条平行线骤然相交。
方向,直指冷宫。
皇帝指节攥白。
他可废后,可压权臣。
却不敢同时得罪世家与清流。
清流掌天下读书人,世家掌朝野官僚。
他撕碎密报,丢入炭火。
低声自语。
“朕未崩,尔等便要分朕江山。”
冷宫密道。
卫梅梦比对世家信件,梳理朝堂图谱。
青禾搬出历代废妃留存旧档。
记录世家联姻、利益纠葛,横跨六十年。
又铺开防线分布图,摆好势力分析图。
卫梅梦推过一张字条。
张阁老跪殿当日,沈砚迟抄录弹劾太尉奏折副本。
谢家知晓底牌,已然打探。
青禾猛然醒悟。
皇帝那日暴怒摔盏,恨的从不是私会。
是谢家窥探到未上呈的弹劾奏折。
都察院,早有世家眼线。
谢崇远利用沈砚迟,称量清流筹码。
筹码够,押废后;筹码不足,押太尉。
沈砚迟,不过一杆秤。
卫梅梦淡吐二字:
“出师。”
青禾鼻尖一酸,强忍泪光。
在记录本写下一行字。
小姐许我独立析势,我以性命相护。
起身打水,步履沉稳。
世家暗流,飞速席卷朝堂。
弹劾太尉的奏折副本,暗中流传六部。
张谦借风闻言事,不正式上奏,只私下扩散。
层层传抄,三日传遍京官。
太尉接过磨损五十余次的抄本。
沉默良久。
“张谦的笔,比卫家的刀更利。”
他望向窗外,心知一切源头。
搅动全局之人,在冷宫。
傍晚,冷宫密道石壁。
卫梅梦补全世家动向图谱。
谢家、张家、姻亲家族,丝线交错。
刻下一行箴言。
世家非友非敌,乃势。势可为刃,亦可为刃所伤。用势者,导其流向冷宫。
她转过身。
“谢崇远自以为下注,实则为我铺路。”
“世家一动,太尉心慌。”
“心慌必出错,出错便收网。”
“不必拉拢世家,只需搅动世家。”
“水越浑,我越能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