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戏上演

“哇,太傅大人,果然如传闻般风采卓绝!”

原本还有些嫉妒许岁宁的杨家小姐,这会儿眼睛都直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太傅这样的。”

众女立刻欢呼,完全没有注意到梁晚晚的“痛处”,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睛,被勾了魂一样。

“可惜,那边全是男宾,我们好过不去。”

大晟民风开化,礼教疏阔,虽没有强行区分男女宾客,但未婚女子大多娇羞,并不敢往男人身边凑。

更何况对方是江复行!

江越看着自己堂叔如众星捧月,眸色沉了沉,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这般排场。

许岁宁扯了扯江越的衣袖,“夫君,刚才看到婆母好像跟姑母在那边吃茶,你且放心跟同僚攀谈,我去找找婆母。”

心想总得给人家点空间,要不然怎么露出破绽。

岁宁离开,梁晚晚咬唇看着江越,眸子里漫上一层水雾。

江越皱眉,微微抬手行礼,规矩有礼,压着声音开口,“尚书大人的好日子,莫要落人口实。”

说完转身离开,即便知道梁晚晚心里不痛快,但人多眼杂不敢逗留。

许岁宁看到这一幕,垂眸抿唇,江越心思缜密,想要抓到他的把柄,看来手里的东西要时刻准备着。

因着是梁尚书六十岁大寿,所以寿宴的规模极大,长长的宴席从正厅一直延伸到花园,前来祝寿之人络绎不绝。

江越官职低许岁宁自然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时值腊月,院中梅花开得正艳,倒给热闹的场景平添了些许雅致。

虽说是隆冬腊月,但毕竟是贵妃父亲,寿宴岂会让人挨冻?

每桌底下都放了上好的银丝碳,加上天公作美,阳光普照,倒也不冷。

许岁宁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闲适地端起茶水。

她今天没有带丫鬟,府里没有人,司芙和司杏借机可以去做该做的事。

岁宁知道梁晚晚在看她,眼神颇为凶狠厌恶,那股敌意即便隔了数十张桌子,她都能感觉得到。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步入正厅的那个身影,江复行正被一众官员簇拥着,墨绿锦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这时,门口传来鞭炮的轰鸣声,院内人声躁动涌向梁府门口。

不用想也知道是梁家那位贵妃娘娘回来给父亲过寿了。

所有人都想一睹贵妃风采,原本拥挤的院里瞬间显得空旷起来。

江复行站在正厅内,一眼便扫见了站立在一角的女子。

藕粉罗裙,如同遗落的明珠。

别人都有家人相伴,唯有她从始至终孤身一人。

许岁宁视线找寻江越,不为别的,只为更好地寻找机会。

视线不经意跟江复行撞上,遥遥相望一瞬,岁宁微微福身。

江复行没有回应,缓缓移开视线。

喧闹结束,贵妃落座,寿宴正式开始。

秦氏不悦地朝着许岁宁走了过来,无论她怎么攀附,正经开宴还是要回到该属于她的位置。

“闷葫芦一个,就知道吃吃喝喝。”

秦氏睨她一眼在许岁宁身边落座,嫌弃她不懂人情事故,不去攀附。

江越缓步过来,低声安抚:“母亲,莫让人看了笑话。”

他在对面的男宾区落座之后,仰望着正厅。

心想很快他就能堂堂正正坐在那里,尚书大人的小女婿,跟皇上同一个岳丈。

而不再是让人鼻息而存在,到时候就连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傅也不敢再看轻了他。

想到这里,眼睛余光扫到隔着路跟母亲坐在一起的许岁宁,满是嫌弃。

宴席过半,梁晚晚跟着母亲和贵妃的贴身女使向女眷敬酒,已示天恩。

贵妃虽未亲临女眷席,但遣了身边最得力的女使给每桌敬酒,已是莫大的荣宠。一众夫人小姐纷纷起身,执杯相迎,脸上堆着笑。

梁晚晚换了身石榴红织金裙袄,头上赤金衔珠步摇随着莲步轻摇,明艳不可方物。她挽着母亲的胳膊,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岁宁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起身,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眼睛时不时看向江越,那目光落在外人眼里,是妻子对丈夫的关注与爱慕。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关注什么?

早上出门她专门让司芙换了马车里的熏香,也换了江越随身携带的香囊,那香是她亲手所调。

所用香料中有麝香,计量她控制的很好,不至于让江越有明显的逾举。

像梁尚书这样的身份,寿宴的规格必定有鹿茸鸡汤。

刚刚江越喝了两碗,这会儿脸色明显红润。

但,岁宁还是怕药力不够让他上演好戏。

这时,梁晚晚跟着人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许岁宁盯着江越看,妒火中烧。

她刻薄地扫了一眼许岁宁,最后视线再次定格在许岁宁发髻上的绯红色珊瑚绒钗上。

发钗上,那颗拇指大小的东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江少夫人的发钗好生别致,只是这形式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岁宁脊背挺直,眸中闪过一抹神色,梁晚晚果然没让她失望。

贵妃女使陈嬷嬷抿唇,“二小姐自然眼熟,贵妃娘娘今日也是戴了这个样式的发钗,只是东珠成色比这个要好上一些。整体上看……倒是有八分像”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桌的夫人小姐都安静了,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向此处。

谁都知道,贵妃娘娘的东西,旁人是不配用的。有八分像,莫不是私藏了宫里的东西?

梁晚晚站定在许岁宁面前,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就说,怎么看起来这么扎眼,原来是冲撞了娘娘。陈嬷嬷,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之妻,能戴这个制式的发钗吗?”

陈嬷嬷看了眼梁晚晚,瞬间会意,出声呵斥道:“珊瑚绒和东珠的制式是宫里才有的,你一个小小六品主事之妻,也敢逾制使用,莫不是要造反?”

秦氏瞬间站起来行李,“嬷嬷,我这儿媳她是个没脑子的,也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这是宫里才有的,嬷嬷息怒!”

许岁宁心中冷笑,这发钗并不是宫制的那种,作为贵妃贴身女使怎么可能不知道,真应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缓缓抬头,一副温顺无辜的模样。

“嬷嬷误会了,宫里娘娘们的制式要求使用深绯色,以示庄重。我这个是浅绯色,宝月阁有现成的出售。”

“冲撞贵妃,还敢狡辩!”

梁晚晚心里气急了,江越竟然让她拥有这么好看的发钗,之前他送自己的哪些礼物所有加起来都不抵这一支发钗。

“陈嬷嬷,许氏明显对贵妃娘娘不敬。知道跟娘娘是同款,她不但不避让,还狡辩,是不是该罚?”

陈嬷嬷看梁夫人不说话,梁二小姐似乎特别厌恶眼前的女子,于是尖声训斥:“冲撞贵妃,确实该罚。”

说完,“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许岁宁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鲜红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极大的力道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嘴角也随之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顺势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落下。

这一动静让旁边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噤若寒蝉,就连一旁的秦氏都往后退了半步。

江越浑身燥热不已,头还有些沉,正低垂着头难受,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情况。

“江主事,你家娘子似乎因为发钗冲撞了贵妃,女使正罚她呢。”

被一旁的同僚推了一把,江越慌忙抬头,看到许岁宁跌坐在地上,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当看到梁晚晚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心里了然。

难怪之前一直坚持要让他带许岁宁一起来,原来是借机整她。

只是看到她脑子里不由地浮现两人痴缠的画面,身体里莫名又燥热几分,他有些后悔,不该喝那鹿茸鸡汤,果然是大补。

顾及形象,他抬手朝着女使和梁夫人行礼,“贱内不懂规矩,惹怒了女使,还望女使息怒!”

“梁主事跟夫人果真恩爱,这根发钗怕是你两年的俸禄都不够。”梁晚晚咬唇开口,眼中含着泪花,“你家娘子知错不改,还狡辩顶撞陈嬷嬷,是许家家风不正,还是你江主事纵容?”

江越看了她一眼,不敢跟她对视,怕自己控制不住脑子里的冲动。

他转身不屑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许岁宁,上前便一把揪住她的发钗直接拽了下来。

“嘶!”

被扯到头发,许岁宁痛呼出声。

“许氏,跪下给陈嬷嬷道歉!”

许岁宁刚刚那一摔是故意的,今日她父亲没有来,但她大伯和堂姐都在,闹得越大越好。

让许家都知道她到底过的是怎样富贵不愁的日子。

当然,动静越大,也越能引起正厅里那个人的注意。

她抬头望着江越,扯住他的衣角,“夫君,我并不是有意的,也并不知道贵妃娘娘戴了跟我相似的发钗,不是有意冲撞。”

秦氏这时上前,她看明白了,梁小姐这是吃醋了。

“跪下,没脑子的蠢妇!”她居高临下地剜了许岁宁一眼,语气冷厉,“不但要给陈嬷嬷道歉,还要感谢梁小姐,她何等金贵之躯,能指点你那是你的造化。”

岁宁扫了一圈,心里暗喜,刚才还怕药力不够找不到机会,没想到一巴掌给她带了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