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杖三十方可离开

“是。”

“您不是也正有此意么?”

祝明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师尊,五师妹她只是一时气话……”

“二师兄,若你还顾及我们十几年的师兄妹情,就不要再阻拦我。”

楚心眼眶一红,声音软弱委屈:“都怪我……若不是我,五师姐也不会执意要走!师尊,要不然我把灵根还给五师姐吧!”

“这样她就不会走了!”

“心儿,不可胡说。”云辰淡淡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安慰感,“灵根既已嫁接,不可二次受到外力干扰。”

“既然是她执意要走,本座也不强留。”

“但宗门这么多年的规矩不可破,主动离开师门,需要废除修为、再杖责三十。”

闻言。

洛灵猛地抬眸。

眸子里溢出浓重的不可置信。

她灵根处的伤都还没好,哪还有修为能废。若是再打她三十下,她还有命离开月仙宗吗?

大师兄眉头微蹙,张了张口,思索一瞬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分明是五师妹的错,师尊惩罚她如此重…也是情有可原。

楚心低低垂着眸,掩住眼底笑意,“师尊,三十杖会不会太重了呀,五师姐她伤得很重……”

“这是老祖留下的门规,不可不遵守,本座身为一峰之主,更不可能因为洛灵一人破坏门规。”云辰语气冰冷,随手一挥,“老三,你去。”

三师兄满脸好笑的凝了洛灵一眼,两手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祝明终于忍不住:“师尊!五师妹这种情况,根本扛不住三十杖!”

“扛不住?那你想替她抗吗。”

云辰一句话把祝明憋的死死的,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洛灵忽然笑了。

鲜血又从唇角溢出。

她真的为原主这十几年感到不值。

“不必劳烦三师兄,我自己来。”

她知道,今日不挨这顿打,绝对走不出南阳殿。

原著中并没有详细描写这一段,只写了原主浑身是伤被一位魔修捡了回去。

原来,竟是这样伤的。

花景同步子一顿,抬头看向云辰仙尊。

云辰淡淡颔首:“那便让她自己来。”

粗重的木杖递到手中,洛灵握紧杖身,小腹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剧痛难忍。

她没有犹豫,转身背对众人,抬手便往自己肩头落下!

一杖!

二杖!

每一杖落下,她都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点点红梅。

大师兄眸色沉沉,一言不发。

楚心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杖落罢。

洛灵撑着木杖,才勉强没有倒下。

“云辰仙尊。”她声音嘶哑,眼前晕的发黑,“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云辰眸色微深,挥了挥手:“阿临,摘去她弟子玉牌。”

“是。”

大师兄缓步走到洛灵身前,“洛师妹,下山之后保重。”

弟子玉牌连同木杖,他一同收了回来。

“不劳费心。”

话音落下。

洛灵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艰难的一步步走出南阳殿。

沿途弟子指指点点,嘲讽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她咋了?伤的这么重?”

“听说是被云辰仙尊逐出师门了呢!”

“活该!谁让她欺负小师妹!”

“……”

直到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洛灵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进了密林树下。

黑暗袭来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她自由了。

-

三日后。

洛灵悠悠转醒。

闻着鼻尖萦绕着的清香草药,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间雅致的竹寮,像某些隐世大能的居所。

“你醒了?”

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如流水般响起,她猛地被吓一跳,这才看见榻边坐着一位青年。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他着一身月牙白衣,面容清俊温润,眉眼柔和,就像一块清和无害的温玉。

“你是……”

洛灵盯着他的脸,微微出神。

原书剧情写着她离开月仙宗后,会被魔修捡走。

只是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我是奚子清。”

谁?

奚子清?

洛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本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魔修,怎么会是他?

这个名字,是魔修组织的少主,书中写到他喜怒无常杀伐果断,是一个无恶不赦的大反派!

怎么会是他救了她呢?

奚子清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便开口安慰道:“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既然已经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他从旁边端起一碗漆黑的药汤,但他并未直接递碗,反而先朝她伸出一只手。

“来,我扶你起来。”

温声入耳。

洛灵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要扶她?

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很吓人啊!

到底是谁敢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去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少主的手啊。

“多谢……我自己可以。”

洛灵冲着他微微一笑,紧接着撑着枕头起身。

她活动的幅度稍微一大,伤口便扯得发疼,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心里又忍不住咒骂神经病原师门。

奚子清眸色微闪,顺势轻扶了一把她的肩膀。

看着她一言不发喝药,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模样,奚子清轻轻摩擦着掌心还未递出的糖块。

如此防备他么。

倒也是。

“……”

片刻后。

洛灵终于解决了这盆小苦水。

奚子清接回瓷碗,微微翘起唇角。

“魔修与正道在世人眼中有何不同,你知道么?”

魔修与正道在世人眼中有何不同?

这算什么?

魔修入门考试还是生命倒计时测试?

洛灵低下头。

她咋知道哪里不同?不是因为修炼的体系不同吗?

奚子清的视线直率而灼热,她低着头都可以感受到青年的双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窗外竹影摇曳,碎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洛灵思索片刻。

“世人都说,正道慈悲,心善有规,修的是无上渺渺的仙。魔修嗜杀,成的是肆意妄为的魔。”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定论,是刻在所有修士骨血里的认知。

也是在原主记忆深处的标准答案。

她这么说总不会出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