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黑流涌动，工业时代的蛮横敲门声
沉闷得很，铁镐敲击山石的声音。
它像是一声声沉重且迟钝的叹息，从龙兴县那荒芜了百年的后山深处，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沉睡的岩层。那些原本死寂的黑石，在锋利的铁尖下痛苦地崩裂开来，溅起的粉尘在那毒辣的日头底下疯狂地舞动，像是一群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黑色精灵，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沈红霜站在那道被称为“绝望坡”的黑土梁上，那一身银色的甲胄早已被汗水和煤灰弄得污浊不堪。她手中那张原本拉满朱雀真气的长弓，此刻竟被她用来当成了临时支架，撑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疯狂得很，陆远你这个疯子。”
倒装了一句，沈红霜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山脚下那如蚂蚁般忙碌的一千黑羽卫。
这些原本大梁帝国最精锐的铁骑，此刻竟然全部脱去了重甲，赤裸着上身，在那深不见底的矿坑里机械地挖掘着。那些曾经用来收割敌人首级的陌刀，现在正被他们用来吃力地撬动着那一块块硕大的煤岩。
“沈将军，你眼中的黑石是废物，但在本官眼里，那是这个时代的命脉。”
陆远背着手，站在一架巨大的、尚且盖着油布的怪物旁边。他的眼神里跳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不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对一种名为“文明”的力量的贪婪。
“叮！【龙兴县工业萌芽计划】第一阶段：黑金入库。当前进度：15%。系统任务：开启第一台动力源。奖励：气运值+1000，解锁【初级钢铁冶炼技术】。”
“陆远，你让黑羽卫去挖这些烧不旺、冒黑烟的毒石，就为了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大礼’？”
不解得很，沈红霜的语气。
她虽然败在了陆远手中，但心底里那股属于将领的骄傲，依然让她对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充满了鄙夷。
“毒石？那是你们不会用。”
陆远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拉那块沉重的油布。
“哗啦——”
灰尘散去，露出了里面那尊闪烁着金属冷芒的巨兽。那是陆远利用系统奖励，结合龙兴县最好的铁匠连夜赶制出来的初级蒸汽机。它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粗犷得很，那焊接的工艺。巨大的飞轮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正等待着某种力量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这就是我的‘行政法宝’，它叫——变革。”
陆远拿出一块黑得发亮的优质精煤，重重地塞进了炉膛里，随后点燃了火种。
“拉风箱！给本官加压！”
疯狂地跳动，炉膛里的火苗。
它在那精煤的催化下，瞬间从温顺的橘色变成了近乎狂暴的亮紫色。锅炉里的水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怒吼声，那是水蒸气在被囚禁了千万年后，第一次在龙兴县这片土地上发出的咆哮。
“嗤——！”
一道洁白且巨大的蒸汽云柱，猛地从排气管中喷涌而出，那声音，简直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被生生拽进了凡间。
紧接着，那个沉重的飞轮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转动了起来。
“咔哒，咔哒，轰隆隆！”
震撼得很，那大地传来的律动。
随着飞轮的转动，连接在上面的履带开始疯狂拉扯，那原本需要上百个壮汉才能吊起的巨型矿筐，此刻竟然在那机器的牵引下，轻快地从深坑底部升了起来。
“这……这是何等妖法？”
沈红霜吓得连退了三步，她手中那张长弓直接跌落在地。她能感觉到，这种力量里面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却有一种比武道巅峰还要野蛮、还要势不可挡的霸道。
“这不是妖法，这是效率。”
陆远站在那轰鸣的机器旁，满地的煤灰被热浪卷起，落在他那身略显凌乱的官服上，那一刻，他像是一尊掌控火与钢的神灵。
“沈将军，你看到了吗？有了它，一个时辰产出的矿石，抵得上你黑羽卫干上三天。有了它，我能让龙兴县的赋税，在三个月内翻上十倍！”
“叮！第一台蒸汽机启动成功，气运海啸正在生成。气运值+1000！获得称号：【蒸汽时代的先行者】。属性：领地内所有工业建设速度+30%。”
沈红霜看着那疯狂转动的齿轮，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那种“武力至上”的世界观，正在这黑烟与蒸汽中，一块块地崩塌。
“你到底……想把大梁变成什么样子？”
颤抖得很，她的声音。
陆远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那被煤灰弄脏的脸颊，在那温润的触感中，他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指痕。
“我要让大梁，成为一个不需要神灵，也能俯瞰诸天的神国。”
他转过头，看着那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沈红霜，跟着我。下一站，我们要去烧一烧那座被称为‘金陵之肺’的丝绸之乡。我要用这黑色的洪流，冲垮那些老不死的士族门阀。”
那一晚，龙兴县的矿山上，黑色的浓烟在月光下翻滚，像是一杆直插苍穹的旗帜。
嚣张得很，那工业的铁蹄。
陆远翻开日记本，写下了这一天的总结：
“当机械的轰鸣取代了官僚的清谈，进步的脚步便再也无人能挡。凡是试图阻碍这轮巨齿转动的人，都会成为铁轨下的齑粉。”
沈红霜站在风中。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拖入了一场连神灵都无法预测的疯狂博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