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碾压
午后的阳光更加毒辣，男子100米决赛的检录通知响彻校园。
赵子航在更衣室里换了一双全新的、鞋钉更锋利的钉鞋。
他不断地跳跃、冲刺，试图通过这些动作来驱散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影。
“陈知远，预赛你运气好，捡了个小组第一。”
赵子航再次走到陈知远面前，
“但决赛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我会从起跑开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职业级选手的背影！”
“赵同学。”
陈知远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平和地开口，
“其实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11秒5，不是我的极限。甚至连那天视频里的10秒98...”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让赵子航心脏漏拍的弧度：“也不是。”
“高二男子100米决赛，运动员上场！”
这一刻，全操场的音响全部停掉，只剩下广播员激昂的声音。
李梦瑶站在终点线，手里死死攥着那瓶最凉的冰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周野直接冲到了跑道边缘，嗓门大得快要破音，
“陈知远！拿不到奖金你别回来见我！”
旁边甚至还有几个女生跟着一起起哄。
“陈知远冲啊！”
“破纪录！”
“把赵子航秒了！”
看台角落，刘英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那个喊得最凶的短发女生。
“那是谁？”
陈婉婷眨了眨眼，
“好像是哥班上的女生吧？”
她语气也有点发懵。
因为在她印象里。
陈知远以前在学校里，是那种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不爱说话。
没朋友。
存在感低得离谱。
可现在。
光是给他加油的人，都比给赵子航加油的人还多。
尤其是终点线那边。
那个长得特别漂亮、气质清冷的女生，已经抱着冰水站在那里很久了。
从头到尾。
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陈知远。
“那女生又是谁？”
刘英忍不住问。
“不知道...”
陈婉婷摇头。
但下一秒。
旁边有学生小声议论：
“李梦瑶今天绝对是专门来等陈知远的。”
“废话，她都从签到组调到终点递水组了。”
“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关注一个男生。”
刘英忽然沉默了，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这个儿子，在学校里，好像比她想象中耀眼得多。
而她以前，居然从来没认真了解过。
旁边，陈海波一直没说话。
只是看着跑道上那个正在活动脚踝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身上，自信、挺拔、锋芒毕露。
和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吃饭、说话都怕惹麻烦的儿子，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半晌。
陈海波低低说了一句：
“他以前……”
“是不是在家里活得太憋屈了？”
“预备～”
发令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原本喧闹的操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几千双眼睛，在那一刻全部汇聚到了那条红色的百米赛道上。
赵宇航此时想起陈知远的那句——10.98不是我的极限。
“假的，想扰乱我的心态而已。”
他自语，随后眼神坚定，
“我可没那么脆弱。”
而陈知远，双手撑地，脊背高高隆起。
他的视线里没有赵子航，没有李梦瑶，也没有看台上的父母。
“砰！！！”
枪声炸裂。
在普通人的视觉里，起跑往往是一个“推”的过程。
但在这一瞬间，陈知远给所有人的感觉，是“炸”。
那是真正的动态视觉抽帧。
当赵子航才刚刚蹬离起跑器、还没来得及抬头的时候，陈知远那道白色的背影已经斜刺里杀出了起跑区。
“卧槽！”
看台上，甚至有学生因为惊吓直接站了起来。
前三十米，陈知远拉开了整整三个身位。
这种差距，在短跑比赛里简直是让人绝望的鸿沟。
李建国瞪大双眼，“这个起跑反应速度，比国家队都差不了多少了。”
五十米！
这是人类爆发力的极限。
陈知远的双腿每一次蹬地，都仿佛在塑胶跑道上踩出了爆鸣声。
他的动作极其舒展，却又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力量美感。
赵子航在后面疯狂地摆臂，他的脸因为过度用力而狰狞扭曲，可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远到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追赶一辆全速行驶的高铁。
“哥...好帅啊...”
陈婉婷举着新款手机，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了。
刘英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肆虐跑道的少年。
那是她的儿子。
那个被她忽视、觉得“只能晨跑出点汗”的陈知远。
最后二十米，所有人都以为陈知远会像预赛那样减速。
可是，并没有。
陈知远看着终点线后李梦瑶那张写满惊愕的俏脸。
想到这次比赛的奖金，想到了自己即将要买的新衣服。
他不仅没减速，反而最后一次下压重心。
“撕拉—”
那是由于极速破开空气产生的风声。
在全场近乎惊骇的注视下，陈知远像一道白色的激光，瞬间切过了终点线。
全场，死寂。
没有欢呼。
只有几千道急促的呼吸声。
李建国低头看向手中的秒表，原本想要按下的手指，在看清大屏幕跳动的数字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像刀子一样，划破了七中所有的历史纪录：
10秒72（电计）。
全场，整整安静了三秒。
随后，那阵快要把看台掀翻的声浪，才轰然炸开！
而此时，陈知远已经在终点缓冲区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正瘫坐在跑道上、满脸死灰的赵子航。
又看向朝着自己小跑过来的李梦瑶，接过她手中的水，拧开。
然后。
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主席台方向。
“领导。”
陈知远拧上瓶盖。
“破纪录奖金...算两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