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和你,彻底完了

第二天一早,贺镝回到了江州。

他没有先回贺家老宅,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昨天温绸就去谈工作了,所以他猜测温绸今天应该也会上班。

车停在医院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一夜奔波,胡子冒出了青茬,眼睛里带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径直走向信息科。走廊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忙碌,他穿过人群,来到信息科门口,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有老周一个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温科长呢?”贺镝问。

老周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贺总?温科长今天没来医院,她去深蓝集团了,说是项目上有事要沟通。”

贺镝暗中咬了咬牙。

又是深蓝集团。又是叶谨言。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信息科。

他开车穿过半个江州城,来到深蓝数智医疗集团总部大楼。

走到前台,语气尽量客气:“我找叶总,贺氏集团,贺镝。”

前台小姐抬起头,面带职业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是贺氏集团的负责人,麻烦你通报一声。”

贺家的名声,在江州谁人不知。

贺镝以为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对方肯定马上客气地请他进去。

前台小姐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公式化得滴水不漏:“不好意思,贺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放您进去。您可以先联系叶总的助理,确认好时间再来。”

贺镝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他压着声音:“我是贺镝。你通报一声,就说我找他,他会见的。”

“抱歉,贺先生,这是公司的规定。没有预约,任何人不能进入。”

贺镝转身走出了大厅,坐回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

晚上,贺镝喝了不少酒。

他从深蓝集团离开后,没有回家,一个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白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酒精烧灼着他的胃,也烧灼着他那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他想不通温绸为什么对他越来越冷淡。

他想不通叶谨言凭什么一回来就能把她牢牢攥在手心里。

他明明已经把温绸从叶谨言手里抢过来了,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她马上就要嫁给他了——可为什么他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晚上,打车来到了温绸的住处。

摸出手机,拨通了温绸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温绸的声音带着警惕。

“你在哪儿?”贺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意,含混而低沉。

温绸沉默了一秒:“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贺镝的声音拔高了,“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温绸。”贺镝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冷硬,“你下不下来?不下来我就上来了!”

温绸和妈妈住在一起,她担心会影响到妈妈,就答应了。

等了几分钟,单元楼的门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温绸穿着一件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

远远的,就闻到一股酒味。

“你喝了多少?”温绸问。

贺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站直了身体,朝她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虚浮,但目光却异常锐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今天又去深蓝了?”他问。

温绸没有否认:“项目上有事。”

“项目上有事?”贺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温绸,你当我是傻子?你昨天结婚的日子,你跑去见叶谨言。今天又跑去他公司。你跟我说是工作?你糊弄谁呢?”

温绸的声音平静:“我没有糊弄你。确实是工作。”

贺镝再次提高了声音,“你他妈的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碎了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体面。

温绸站在原地,看着贺镝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贺镝,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吵。你先回去,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你别跟我来这套!”贺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温绸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放开我。”

“我不放!”贺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酒精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温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要嫁给我!你答应嫁给我,是因为你妈欠我的钱!你心里装的永远是那个姓叶的!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他!”

“贺镝,你够了——”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开。

温绸的脸偏向一侧,整个人愣住了。

火辣辣的疼痛从左脸颊蔓延开来。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晃动了一下,才慢慢重新聚焦。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贺镝。

贺镝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温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然后她放下手,看着贺镝。

“贺镝,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对吗?”

贺镝张了张嘴:“丝丝,我……”

“你不用解释了。”温绸打断他,“我和你,彻底完了。”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贺镝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打了温绸。

他打了她!

赶紧拿起手机,再次打温绸的电话。

但打了几次,温绸都没有接听。

他不死心,接着打。

后来温绸直接把手机给关了,他这才失魂落魄地往小区外面走。

心里后悔至极,开始盘算,要如何才能获得温绸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