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韵两极,举世皆棋,万古牢笼
诸天边境的风,远比碎灵废土温柔,却藏着亿万年无解的阴寒。
风里裹挟的每一缕灵气,都镌刻着规整至极的天道秩序符文,温顺、驯良,层层驯化天地万物。世人颂其慈悲,称其滋养苍生,唯有凌曜洞悉本质——这不是造化,是烙印,是枷锁,是天道驯化万灵、维系万古权柄的根基。
方圆百丈之内,截然相反的两股道韵轰然对峙。
他周身漫涌漆黑逆道玄力,自发撑开一片虚无真空,正统灵气触之即溃,天道符文遇之消融。一顺一逆、一正一反两道法理泾渭分明,横贯边境大地,撕开了诸天刻意维系的盛世假象。
不远处,几名被废去修为的青岚宗弟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苦修数十载,恪守宗门戒律、笃信顺天大道,以为循规而行便能证得长生、立足正道。可今日亲眼所见,被诸天定为异端邪途的逆道之力,能彻底碾压天地正统、撕碎规则法理。根植心底数十年的道念、信仰与秩序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我们守的道,从来都是困自己的笼。”为首弟子喃喃自语,眼底神光彻底寂灭,修行根基与道心尽数碎裂。
凌曜默然伫立,无怜悯,无唏嘘。
万古诸天,从来都是一场不公的棋局。底层修士被教义洗脑,终身循规蹈矩,沦为轮回养料;中层宗门借天道之名割据一方、压榨生灵、积累底蕴;上层仙庭高居云海,坐享万民供养、执掌生杀大权。人人皆在局中,或主动臣服,或被动禁锢,无人得以超脱。
他自碎灵囚笼破壁而来,从不是为普渡众生,只为撕开这层虚伪皮囊,打破万古不变的阶层桎梏,为所有被天道抹杀的变数、被秩序遗弃的生灵,杀出一条生路。
凌曜抬步落地,每一步落下,脚下灵草枯萎、灵气溃散,地面蔓延细碎的黑色道痕。他不刻意毁物,却天生逆道,与这片被驯化亿万年的天地格格不入。
嗡——
天穹之上,万千淡金色溯源神印骤然亮起,密密麻麻覆满苍穹。
这是天道布设的全域眼线,也是仙庭派系博弈的情报根基。但凡有逆道气息现世,神印便会自动锁死踪迹,同步传讯凡界宗门、中千神庭,成为各方势力站队、算计、夺权的筹码。
千里之外,青岚宗主峰大殿骤然震颤,警铃彻响群山。
宗门长老殿内,数道蛰伏多年的苍老神念瞬间苏醒,横跨百里虚空锁定边境。殿内无半分仓促震怒,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算计与派系权衡,一如仙庭朝堂万年不变的博弈常态。
“边境巡防全军覆没,执事道基尽废,异端出自碎灵封禁之地。”一名主战长老沉声开口,眼底藏着私心,“万古未有的变数现世,正是我宗立威诸天、攀附仙庭主战派的绝佳时机。”
“不可贸然行事。”稳健派长老当即出言阻拦,语气深沉,“碎灵界封印稳固亿年,今日骤然破壁,绝非偶然。此子道体诡异,能逆碎万法,贸然强攻,恐折损宗门底蕴,沦为派系内斗的把柄。”
殿内瞬间暗流汹涌,两派争执不休,无一人真正忧心天道安危、苍生祸福,所有人盘算的,皆是宗门权位、派系强弱、朝堂筹码。
宗主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冷眼旁观内斗,心中已然敲定制衡之策。他既要借剿杀异端之名对外立威,又要借机消耗殿内强势派系的战力,坐收渔利,稳固自身权位。
片刻后,宗主沉声落旨,字字藏权谋:“命玄尘长老率元婴战力亲赴边境,镇杀异端,肃清邪秽。”
此令一出,殿内人心各异。主战派士气大振,稳健派暗自蛰伏,一场借除魔之名行权斗之实的棋局,悄然落子。
一道青白长虹撕裂云海,裹挟厚重元婴道威,带着正统秩序的霸道权柄,直奔边境空域。
凌曜驻足远眺,清晰感知那道逼近的磅礴气息,亦看穿了这趟征伐背后所有的算计与制衡。
元婴修士,凡界战力之巅,执掌一方天道权柄,看似卫道护世,实则早已沦为宗门权谋、仙庭博弈的工具。
“那就一试,这诸天规则、朝堂权谋,究竟有多坚固。”
少年立于风野,逆道玄力暗涌周身,孤身静待棋局落子,静看诸天权谋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