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管这个叫小岔子？
6月25日日。
高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二天。
全国均已公布考生成绩。
其他省高考委员会的工作全部告一段落。
唯独山河省，还处在高强度的工作之中，气氛肃杀。
甚至不止高考委员会，全省各系统都笼罩阴云之下。
“你们那边呢？还没有消息吗？”
办公室里。
聂振环目光犀利的看着杨敬华，心里七上八下。
杨敬华比聂督还要如履薄冰。
现代社会，监控密布，人脸和身份识别网络均已铺开。
一个人失踪十几天不被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忐忑的看着领导：“聂督，我们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撒出了六百名警力在本市拉网式搜索，如果有消息……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如果——？有消息？”
聂振环突然抬头。
作为领导，他的理解能力是拉满的。
什么叫如果？
“你想表达什么？”
杨敬华扭过头，无奈地看着教育界的老几位。
心情有些沉重。
“作为一个刑侦出身的公安干警。”
“我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话音落下。
房间里鸦雀无声。
无论是聂振环，还是林正，都不愿意往这个方向考虑。
但现实就是现实。
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面对。
杨敬华理智地分析道。
“一天过去了，各路人马没有任何消息。”
“秦泽消失的地方是深山老林，而且有大河，正处于汛期。”
“如果他出什么意外，恐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回来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要有一个最坏的预案……”
话音落下。
聂振环脱口而出：“最坏的预案？”
“在场的所有人，自我往下，到临城二中的班主任，有一个算一个。”
“都别干了，等着接受上级的调查！”
“这就是最坏的预案！”
【高考考生失踪，疑似家庭贫困选择走极端】
单是这个标题。
就足以让临城市地震了。
可如果再加上‘高考状元，全科满分’这八个字’。
这个标题足以让全国震怒！
“无论如何！”
“不能放弃搜救。”
“加大警力，动员全省的救援队，以洋槐镇为圆心，拉网查！”
“不许漏掉一寸土地！”
“哪怕是给我把大洋河抽干了，也要查到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聂振环下完命令，所有人严阵以待，大声应和。
可就在这时。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看着红色的电话，聂振环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吩咐过秘书。
这段时间不要接任何无关的电话进来。
因此在这个时间能打进电话的，要么是警察局，要么就是上级。
聂振环抢先一步接起电话：“喂！我是聂振环！有消息了吗？”
“什么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不紧不慢的说道。
“振环你在忙什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聂振环立刻泄气了：“郭厅啊，我还以为是下面的人打来的。”
“我知道你忙，但你们省这次有点过分了。”
电话那头有些埋怨。
“这都25号了，距离高考成绩公布已经过去多久了？”
“你们省的成绩为什么没有上传？”
此言一出。
聂振环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林正站在这里。
整个高考评卷委员会的班子都站在这里。
他们都是负责本次高考的一把手。
可现在。
所有人不敢说一句话，只感觉到喉头无比的窒息。
“唉……”
聂振环轻叹一口气。
事已至此，恐怕不好再拖延了。
“郭厅，这里出了点岔子。”
“我们省的高考状元已经出来了，分数很喜人。”
“经过评卷委员会一致认定，全科满分。”
电话那头愣了半秒。
然后传出一阵惊呼。
“满分！？你认真的？”
聂振环：“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郭厅。”
“这可不是小事，你们省的阅卷委员会复核过了吗？这可是要对历史负责的！”
聂振环：“已经复核，而且请了专家组多次复核。”
“好！那就好！太好了，这么多少年，又出了一个满分……”
没等电话那头的喜悦完全释放。
“但是，郭厅，这里出了点小岔子。”
“目前我们还没找到这名考生。”
“省里已经成立专案组处理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没等聂振环说完。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
“小岔子？”
“你管这个叫小岔子？”
“人失踪了！？”
聂振环：“目前我们只能做这样的推断。”
“好好地，怎么能失踪呢？是因为最近的洪水吗？”
聂振环难以启齿：“恐怕不是，我们现在判断倾向于自杀……”
自杀！
听到这两个字，电话那头如同断线了一般。
直到三秒钟之后。
话筒里才传来冰冷的三个字：“为什么？”
“我们考虑，可能是因为生活困苦的原因，学生产生的厌世的情绪……”
“生活困苦！”
电话里的人直接怒了。
“聂督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生活困苦？”
“一个满分考生，竟然生活困苦！”
“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电话里的郭厅无法想象。
高考满分的孩子，竟然还生活困苦。
那不等于说我们过去这二十年的教育和扶贫没有成绩吗？
聂振环也知道这番说辞无法向众人交代。
但他没有办法。
只能立正挨打。
“郭厅，我们已经在尽力搜救了。”
“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将我们省的成绩公布延后一下。”
“一旦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电话那头的郭厅都气笑了：“我还用得着你通知？”
“你们抓紧找人。”
“我这边成立调查组。”
“人找到的话，还好，但要是找不到。”
“聂督，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
电话挂断。
聂振环瘫坐在了椅子上。
‘调查组’这三个字，重于泰山。
平常只有地方上出现重大生产责任事故，才会动用调查组。
可今天。
因为一个人，直属调查组即将进驻山河省。
聂振环此时可以确定一件事。
无论这件事的后续如何，自己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除非秦泽能毫发未伤的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