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院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十几个黑衣护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我站在他们面前,青霜剑垂在身侧,剑尖的血珠顺着锈迹缓缓滑落,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安泰死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幽冥阁的执剑人也死了。从今天起,安府不再是安府,这里是修罗殿。”

没有人敢抬头。

我转头看向阿然,他趴在我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阿然,”我轻声说,“你还能撑多久?”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声音虚弱却平稳:“……半天。凌赛,别管我,先稳住局面。”

我点了点头,将他轻轻放在院子角落的太师椅上,又扯下自己外袍垫在他身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却均匀。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那些跪伏的护卫。

“安泰手下,还有多少人?”

为首的男人——就是刚才被我一剑封喉的那个——已经死了。剩下的人里,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颤抖着抬起头,声音发颤:“回……回凌爷,安爷手下,还有三百二十七人,分布在寒城各处。其中,精锐暗卫四十八人,其余都是外围打手。”

“四十八个暗卫,”我重复了一遍,“现在在哪里?”

“二十人在城北据点,十五人在城西码头,还有十三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废弃矿洞里。”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任务:把这些人,全部带到这里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我转身走向正厅,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安泰的府邸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了,桌椅上积了一层薄灰,墙上挂着的字画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我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伸手拂去桌上的灰尘,将那柄青霜剑横放在桌面上。

剑身贴着桌面,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条沉睡的蛇。

“凌赛……”阿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你就不怕他们跑了?”

“不会。”我头也没回,“他们跑不了。安泰死了,幽冥阁的执剑人也死了,他们现在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除了跟着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阿然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变了。”

“什么?”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靠在太师椅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人总是要变的。”我低声说,“夜无咎死了三十年,他的剑,不能再等三十年了。”

阿然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重新回到桌前,手指抚过青霜剑的剑身。剑身上的锈迹在指尖下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中沉睡,正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爷!”一个护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城北据点传来消息,幽冥阁的人到了!”

我抬起头,眼神一冷。

“多少人?”

“……至少五十人,全是精锐。为首的是幽冥阁的‘血影’,据说……是阁主亲传弟子。”

我缓缓站起身,将青霜剑从桌上拿起,握在手中。

“血影……”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

我转身走向门外,阿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赛,小心。”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等我回来。”

门外,晨雾还未散尽,长街上的跪伏者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胆大的百姓远远地躲在巷口,偷偷朝这边张望。

我站在安府门前,抬头望向城北的方向。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幽冥阁,终于坐不住了。

而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握紧青霜剑,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安府的木门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三十年的旧梦,终于被彻底撕碎。

寒城的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