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打算相亲

车子启动之后,江堃在副驾驶点了根烟,道:

“宋姨叫我给你介绍对象,人我也物色好了,就我姑家一表妹,人品颜值学历都是没的说的,在国外上硕士,这次回来探亲假短,明个儿安排你们见一次。”

“嗯。”周晏应道。

“还有,你也别想着再和虞笑笑见面了,自她当年狠心抛下你上了保时捷起,哥们儿眼中她就不是一个能安分过日子的女人,宋姨性格强势更容不下她。”

“不管那姓宁的花店老板是不是虞笑笑,今后你若再见着人就低三下四地当舔狗求和,就别怪兄弟我不认你。”

“哥们儿丢不起那人。”

江堃机关枪似的说完。

“嗯。”

周晏又应,掀起眼眸道:“你烟给我抽一口。”

“干嘛呢你?以前你滴酒不沾,今天又是喝又是抽的。”江堃拧起浓眉。

“闻着你这私人订制的香烟味道不错。”

周晏抚着天旋地转的额迹:“我也想尝一口。”

“这倒是,私人医生说这烟一天15根以内,对健康危害最小。”

江堃递过去一根,朝他打火:“你尝尝味儿就行了,这东西抽多了影响心率,航司不禁止也不鼓励,影响体检。”

周晏薄唇衔起,重重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之后,痛感麻痹的内心竟有新鲜血液缓缓回流。

只是这世间万物还隔着一层水汽,雾蒙蒙,也晕乎乎的。

回到家,江堃很靠谱,将他撂入床榻脱了鞋,自个儿也没走。

去往隔壁睡之前还提醒周晏:“明天早点起,见面时间约在上午10点,到时候我带你去,早点起床洗个澡。”

“嗯。”

……

宁臻从餐厅出来,回到家时已浑身湿透。

“姐!”

宁烁刚放学正在写作业,打开门看见她狼狈样子也愣了。

“怎么淋湿了,你不是有伞吗?”

“我忘记打。”

宁臻浑浑噩噩摸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热水想冲澡。

宁烁手忙脚乱帮她找来换洗衣服和浴袍挂在门口,喊了一声:“你吃饭了没呢,我煮的打卤面给你留了一碗。”

“我不饿。”

实则自中午被顾客讹诈500块钱之后,宁臻从中午开始就心口堵塞,没胃口吃饭。

晚上送蛋糕回来又是那样的心情,她更是难以下咽。

“那行姐,我先放冰箱里,晚会你饿了我再给你放微波炉热热。”

宁烁说完之后回到卧室刷题写作业。

他高三,课业很忙。

浴室之中沉寂许久,宁烁埋头在题海中奋战四十五分钟之后,这才想起宁臻还在浴室里。

“姐?”

少年起身敲了敲浴室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姐,你怎么了?”

宁烁心中涌出一抹急躁:“你别不说话啊。”

敲门两分钟无人应答后,宁烁推门而入。

幸好她已经穿好衣服。

宁臻躺在地上,头发湿着黏在颊侧,身上明明冰的直哆嗦,额头却烫得如同火炉一般。

“姐!”

宁烁惊叫一声,将人打横抱起奔往卧室。

一测温度竟然接近39度,宁烁一瞬间慌了。

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感冒药喂下,又给她额头上敷上冰凉贴。

这才慌忙找出手机给刘素打电话。

“妈,你去哪了,我姐她发烧了,快39度了!”

电话里传出一阵阵男女喧闹和麻将音。

“发烧了就去吃药,再严重点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又不是卖药的,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妈!”

宁烁眼底是炸不开的怒火:“我姐她开店养活我们两个,还养活舅妈一家,她发烧了你做母亲的竟然只顾着打麻将,你还是亲妈吗!”

“我宁可不是你们两个的亲妈。”刘素说。

“若不是为着你们两个小拖油瓶,你姐上小学时我就跑了,又何至于生下你,三岁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自己照顾你姐吧,明天我给你买奥特曼。”

宁烁双眼圆瞪:“你今天没吃阿立哌唑?”

“吃了吃了,要不然谁跟我打麻将,红中,碰!”

刘素来了好牌,嗓音逐渐有些不耐烦:“挂了挂了,我忙着呢,不说了啊,明天早早叫你姐起床去花店,你舅妈等着用钱呢。”

电话那头先行挂断。

宁烁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做“妈妈”的备注。

一怒之下将字体删掉,变为陌生号。

退烧药发挥作用,床榻上的宁臻呼吸逐渐平稳。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笑笑,这间大平层你还喜欢吗?我连飞加上做兼职,终于付完首付,等我升了机长薪水翻倍,咱们就不用为房贷发愁了。”

“笑笑,这套西装真是你找的师傅手工定做的?这份生日礼物我好喜欢,等咱们结婚那天,我就穿这套,去娶你。”

“笑笑,你别走。”

“对不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能改,求你别撇下我。”

“笑笑,我好爱你……”

往事一帧一帧闪过脑海,梦境最初是甜蜜的。

一如两人上大学时候刚谈恋爱那会儿,哪怕是他永远都不肯喝她买的奶茶,却仍然是两人生活里的调味剂。

到后来却是苦涩的。

针扎一样的刺痛在心里持续了很久,原以为那张脸会在琐碎的生活中渐渐淡化,直到完全忘去,心也会渐渐麻木。

可再见时,那尘封已久的心还是生出裂纹,痛到无法呼吸。

“周晏,对不起……”

宁臻挣扎着醒来,泪水早已湿了枕畔。

嗡嗡——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笑笑,你家在哪住呢?我刚才加了你微信,赶快把你家地址发我,迫不及待想和你约饭。”

罗茜轻柔的嗓音从电话中传出来。

一如当年上大学时候,声音亲切到毫无芥蒂。

罗茜和虞笑笑是宿舍里脚对脚的交情。

在罗茜这样家境富裕的大小姐眼中,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年少时真挚的情感。

哪怕只是友情。

“女士,您认错人了,我是宁臻。”

出租房里空气湿热,绿叶片的老旧落地扇固执转着,宁臻发烧之后昏昏沉沉的,闭着眼说。

罗茜:“你老赖欠钱不还吗?”

“不是。”

“那是你杀了人被人看见了?”

“也不是。”

罗茜简直气笑了。

“既然都不是,那你还TM的装什么啊,你当年不告而别我能理解,可为什么连名字、住址、电话都要换了?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么?我告诉你虞笑笑,既然让我再次遇见你,就别想从我手里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