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觉得你很会安排
吃过饭之后，一群人合力把餐桌收拾干净了。
碗筷堆进水池，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桌面擦了两遍，直到摸上去没有油渍。
陈悦把抹布洗干净搭在水龙头边上，甩了甩手上的水，靠在吧台边喊了一嗓子。
“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了啊，公共区域轮流值日，咱们得把规矩定下来，不然接下来六周谁做饭，谁洗碗能打起来。”
众人陆续在客厅坐下。
陆一鸣坐在沙发上，江辰靠在扶手边，楚阳依旧是坐在角落。
沈逸风靠在餐椅边上，双手插兜，没急着坐。
秦轩站在吧台边，也没坐。
女生这边，林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渔挨着她，顾漫坐在沙发另一端，陈悦在茶几边上蹲着。
洛清欢站在书架旁边翻一本杂志。
陈悦先开口：“我觉得公共区域轮流来，每个人都有份，个人区域自己负责，这个没争议吧？”
众人点头。
一直存在感不是很高的苏渔举手：“公共区域包括哪些？厨房、客厅、餐厅、卫生间？”
林晚晴旁边补了一句：“节目组会负责卧室和卫生间的深度保洁，厨房和客厅、餐厅是共用区域，需要每天维护。”
陆一鸣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周七天，周六周日大扫除，剩下五天每天两个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然后每天的晚饭由值日的人负责，这个提议怎么样？”
大家觉得他说的挺合理的，没人提出异议，全票通过。
顾漫和苏渔自告奋勇做了签条，顾漫写字，苏渔裁纸。
两个人趴在茶几上弄了五分钟，做好了十张纸条，折好后苏渔拿在手里。
因为要男女搭配，所以是分开抽的。
男生先抽。
秦轩第一个伸手，摸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第二个是沈逸风，抽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接着陆一鸣、江辰、楚阳依次抽完。
女生那边也抽完了。
抽签的结果：
周一：沈逸风和顾漫。
周二：秦轩和洛清欢。
周三：陆一鸣和林晚晴。
周四：江辰和苏渔。
周五：楚阳和陈悦。
【秦轩和洛清欢？陆一鸣和林晚晴？楚阳和陈悦？这不是今天互动最多的三对吗？】
【要不是这签是顾漫和苏渔亲手做的，我都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了】
【爱看，就这么拍】
【周一沈逸风和顾漫，周二秦轩和洛清欢，这排班表是哪个天才设计的？】
抽签的结果嘛，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逸风的搭档是顾漫，但是没什么不好。
从下午的接触来看，顾漫安静、讲理、不会添乱，和他一起值日大概率会很顺畅。
可问题不在顾漫身上，而是在秦轩身上。
秦轩抽到了周二，搭档是洛清欢。
这意味着明天晚上，秦轩和洛清欢会一起出现在厨房，一起洗碗，一起擦桌子。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会说话，会配合，甚至会在递盘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手指。
沈逸风手里端着水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水杯已经端了五分钟，一口没喝。
弹幕看到沈逸风的表情，立刻开始接龙：
【沈总：我的搭档是顾漫，厨神哥的搭档是洛清欢，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
【心疼沈总，但笑出了声】
【请把心疼打在公屏上，然后把笑声藏在弹幕里】
【心痛也打上吧，毕竟他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抽签结束后，陈悦凑到洛清欢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洛清欢没接话，白了她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秦轩也走回沙发区，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此刻，沈逸风和顾漫正在厨房里洗碗。
沈逸风站在水槽边冲盘子，顾漫在旁边擦干往消毒柜里码。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动作不快不慢，谁也没耽误谁。
但沈逸风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洗碗上，他的视线每隔十几秒就往客厅方向飘一下。
【沈总，盘子要冲三遍，你看够了再回来冲也行】
【顾漫已经擦完五个盘子了，沈总才冲了三个】
【顾漫：你再往客厅看一眼，这个盘子你自己擦】
【沈总这个侧目，演出了想参与又没立场的精髓】
客厅里，众人正三三两两聊着天。
洛清欢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秦轩坐在另一边，正在回外婆的消息。
秦轩回完外婆信息，在想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会。
洛清欢放下手机开口跟秦轩说了一句：“你那个木工，学了多久？”
这是秦轩跟洛清欢之间第一句不是“你好”“谢谢”“不客气”的对话。
秦轩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多久，自己瞎琢磨的。”
洛清欢目光中带着不相信的味道：“瞎琢磨就能做出燕尾榫？我之前做项目的时候，对接的木工师傅做了二十年都做不好榫卯。”
这句话，秦轩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她运气不好遇到的师傅不行？还是说自己天赋异禀？都不太合适。
等了半天秦轩才回了一句：“可能我做的没你看到的那么好。”
洛清欢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温和但算不上微笑的表情：“你倒是挺谦虚。”
“你平时除了做木工还干嘛？”
“做饭。”
“就这两样？”
“还看书，下棋，偶尔弹弹琴。”
“你还会弹琴？”
“会一点。”
“钢琴？”
“嗯。”
“学了多久？”
秦轩当然不能说是系统送的，就说了句：“断断续续学了好几年。”
洛清欢没再追问，说了一句：“我小时候学过两年，后来功课太多就断了，现在只会弹《小星星》。”
秦轩说：“《小星星》也挺好的。”
洛清欢看了他一眼，这次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他的话逗到了。
【《小星星》也挺好的，厨神哥你是认真的吗？】
【洛清欢说只会弹《小星星》，秦轩说挺好的，这句话怎么有点甜】
【洛清欢在秦轩面前笑的频率比在陈悦面前都高】
【你数了？】
【嗑学的基本素养】
闲聊了一些话题后，洛清欢再次开口：“明天值日，晚饭的事可能要辛苦你了。”
秦轩看着洛清欢，等她的下文。
洛清欢继续说：“值日的人要负责当天的晚饭，我不太会做饭，只会煮面。”
秦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洛清欢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我可以洗碗。”
秦轩又点了点头：“行，我做饭，你洗碗。”
“还有擦桌子。”
“嗯？”
“值日要擦桌子，也算我的。”洛清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秦轩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轻，但洛清欢看到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会安排的。”
【值日还没开始，分工已经明确，他俩的工作效率比某些结婚三年的都高】
【明天值日！明天值日！明天值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们俩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我就已经嗑饱了，明天正式值日我怎么办？叫救护车在旁边等着？】
镜头切到厨房。
沈逸风正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消毒柜，抬头往客厅方向看。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秦轩和洛清欢并肩坐着，两人都在笑。
沈逸风关消毒柜的门，动作比刚才重了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顾漫在旁边擦灶台，头都没抬：“柜门跟你吵架了？”
沈逸风说：“没有，手滑。”
顾漫嘴角动了一下，没拆穿他。
【柜门：我没惹你】
【顾漫这句话笑死我了，“柜门跟你吵架了”，作家姐姐的幽默是冷色调的】
【沈总是手滑还是心滑？】
【听到那声柜门响了吗？那是沈总心碎的声音】
顾漫也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厨房，经过沙发区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秦轩和洛清欢。
两人还在聊，洛清欢膝盖微微转向秦轩的方向，听得很认真。
顾漫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一个笔记本，写了几行字。
第一天，抽签结果让一些人满意，一些人不太满意。
满意的那些人，会表现出来，不太满意的那些人，也藏不住。
有人用一晚上走进了她的安全距离，有人用一顿饭把自己推出了半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