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菊花祭
深夜,宋家乱成一团。
宋锦山焦虑的来回踱步,嘴里叼着的烟一根接一根。
“你说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能不见了?”扬子妈妈的眼睛已经红肿一片,零散的头发随意垂落在肩头。自从扬子消失的这两天,俞美玲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天天都在巴望着扬子能平安归来,每过几分钟,就要朝窗外张望。
宋洛一个人坐在书房,托着腮帮子,在一张纸上不停的涂涂写写。听着母亲大人在门外的念叨,宋洛的心里更加烦躁不已。
妹妹已经消失了两天,这两天里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只有一封极其简单的书信,而且这封信竟然还是用毛笔写的!宋洛怎么都不肯相信这封信是出自扬子之手,尽管这笔迹确实有点像。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用毛笔???
宋洛自然不知,扬子借用的是祭司的羽毛笔。但是宋洛也不笨,他能发现用笔的不同,也能猜测到扬子现在的处境一定不会如信中所说的“轻松自在”。
想到这,宋洛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萧恩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宋洛便急忙问道:“萧恩,你找到鱼晨忆了么?”
“没有!”
“那鱼晚晚呢?”
“也没有。”
“我去,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找到。”宋洛简直要抓狂了。这个城市若是连萧恩都找不到,也未免太恐怖了。萧家家大业大,平日里找个人跟玩儿似的。可是这一次,竟然连萧恩都没办法!
“你先别急,说不定鱼家兄妹和扬子的度假没有直接关系。我已经派人在找。”萧恩一边安慰着电话这头的宋洛,一边快速的翻阅着管家拿来的最新资料。
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萧恩的注意。
照片里,辰洛一脸微笑的和扬子谈话。
如果没记错,辰洛自从担任了学校的音乐教师后,没过几天便也消失了。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什么联系?对了,宋洛好像说过,收到信的那天,辰洛正好去过家里找扬子……
“辰洛的地址有么?”萧恩合上册子,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轻呷了一口。
“有!按照您的吩咐,之前派人查过。”
“准备车,我们马上去!”辰洛撂下茶杯,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宋扬子一天找不到,宋家人一天就不能安心。自己和宋洛这么多年的交情,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蠢货着急。
这两天,为了宋扬子的事情,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而已。如今,辰洛这条线索,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条线索!
萧恩和管家一行人来到一座别墅庄园前,不由得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庄园四处开满的白色菊花,形成一条白色的飘带,飞舞在庄园的四周。满园的花卉被打理的相当精致。
“没想到,这家的花匠竟然如此出色。就连自认为爱花无敌的我也自愧不如啊”老管家摇着头,忍不住连连赞叹。
正说着,别墅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全身素白的男子。
一身白衣,唯独胸口处别着一株红玫瑰。男子表情僵硬,就连看到门外的人群时,也是一脸木然。
他还是昔日的辰洛么?
那个回眸笑醉众女子的美男子,如今竟然成了活死人的样子。而这满园的菊花,与他胸前的玫瑰却格外不搭,比起往日那个装扮精致的男子,真是相差甚远。
“你们来做什么!”辰洛手里拎着洒水壶,冷冷的瞥了一眼萧恩他们。
“我来找你谈谈。”萧恩为了打消辰洛的戒心,让所有人都留在大门外,只有他一人只身走进庄园里。
辰洛没有理睬萧恩,只是顾自拿着洒壶来到一片花丛中央,细心的冲洗着每一片花瓣和枝叶,丝毫没有将萧恩的到来放在眼里。
“我今天来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只想告诉你,宋扬子消失了!她已经消失了两天,很有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
萧恩语罢,辰洛转身!
看着萧恩的模样,辰洛冷冷笑道:“她消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赶紧走吧,我这里清净,见不得外人!”
“我会走,但是,如果有扬子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萧恩看的出来,此刻的辰洛满腹心事。强逼未免有效果,倒不如退一步而求其次。萧恩很知趣的离开!临走前,将扬子前几日的家书轻轻放在花坛的边上。
虽然辰洛并未担心扬子的消失,可是萧恩看的清辰洛微微变动的唇线。那微微张口的瞬间,是一种被掩饰的惊讶。也许,辰洛真的关心着扬子;冥冥中,萧恩的第六感强烈的告诉他,这个辰洛一定会帮他找到扬子。毕竟,如此之大的庄园想要打理精致,也是件不简单的事。一个人可以对花如此,想必对人也不会薄情到哪里去!
萧恩走后,辰洛走到花坛处拿起了萧恩故意遗留的信件。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辰洛缓缓打开信纸,一行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跳跃着映入眼帘。
“亲爱的家人,我最近要独自离开几天。不要担心我,我会很快回来。爱你们的扬子!”
辰洛反复看着这句话,脑海里却不停的浮上那日在海底画面。那日宋扬子在海里对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
只是这个宋扬子!究竟是何人?
为什么非要卷入家族的争斗中,为什么非要插手他们兄弟的事情?为什么……
辰洛捻起一朵菊花,举至眼眉,透过花朵看着远处刺眼的阳光。任凭满园菊香散落在衣襟上……
微风中,只听见有人低声怀念:“迷,这满园菊花你可喜欢?生时不能如你愿,此时为你留余香。我活着,便不会负你意,不会让你白白死去!”
菊花从手指间坠落,辰洛温柔一笑,抬手遥指,满园花尽,尘埃皆落……整个庄园恍如一座被烧过的废墟。穿上往日那件长衣,踏着一路的菊花瓣消失在倾斜的夕阳里!
他为他种了一生的玫瑰!
而他,却只能还他一日白菊!
此一生,彼一生,不过是香消玉殒,执念残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