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怀念，亦是爱
鱼晨忆走后，羽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木桌旁，闪烁的烛火中，男人暖暖笑了。
这辈子，他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放走了宋扬子。而这辈子最错误的事情，恰恰也是放走了宋扬子。他不知道今天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只有宋扬子离开，他的心里才不会那么沉重。
羽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悲伤女神和艾丽娅。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见悲伤女神猛地推开门。
“羽，你怎么在这里？”悲伤女神眉头一蹙，很快便意识到事情有变。
悲伤女神和艾丽娅几乎是通一瞬间冲到了床前，只见床上空空如也，那个白天虚弱的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她人呢？”悲伤女神目光如火，狠狠的瞪着羽。
以前，羽作为她的仆人，她从来没有呵斥过他一句，哪怕一个凶厉的眼神都没有。悲伤女神待羽就像对待家人一般，至情至义，和和气气。可是自从她复苏以后，情绪一天天恶化，常常视羽为空气，对待这个忠心耿耿的男人，也不像从前温柔体贴。不过，即便悲伤女神对他再冷漠、再无情，也从没想过背叛自己的人，会是眼前这个男人！
悲伤女神一步步靠近羽，冷漠的眼神几乎要吞噬这个忘恩的男人。看着羽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悲伤女神冷声的叱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宋扬子去哪儿了！是你把她和鱼晨忆放走了？”
“是我。”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悲伤女神那张近乎扭曲的脸，羽冷然笑道：“我刚才还在纠结自己放走宋扬子到底是对是错。不过看到你这幅表情，我倒是觉得，这个决定真真是对极了！”
“你……”艾丽娅气急败坏，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明明感觉到唤灵的灵魂正在复苏中，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救醒唤灵女神。都是因为这个败类，这个妖界的败类！
这只臭狸猫换了大事！她绝对不会饶他！
艾丽娅狠狠瞪着羽的眸子，冷冷的说道：“你破坏了我就醒唤灵的计划，那这笔帐我就要向你讨回。说吧，你是想一辈子变回狸猫的样子，还是现在直接去死！”
“呵，幸亏……”羽轻轻仰起头，明亮的双眸渐渐浮上一丝喜色，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接着说道：“幸亏我没有把唤灵交给你们！如果唤灵真的苏醒了，她一定会为这场孽债痛苦不已！”
羽猛地转身，方才轻柔的目光突如一只猛兽，紧紧咬住悲伤女神诧异的神情。
“悲伤女神？自你复苏之后，你究竟为何人悲伤过？千年以前，你处处悲悯众人，天天以泪洗面，如今，你日日思量仇恨，只顾自身幸福安危。你私心如此之重，真是妄为一代天神！幸亏，幸亏我将宋扬子送走，倘若唤灵醒过来，要与你这样的心肠恶毒的姐妹为伍，真是最大的悲哀了！”羽的眼神如火，口气如冰，这一冷一热，如毒瘤一样植入悲伤女神的心里。
“我恶毒？”悲伤女神咧嘴一笑，兀自转身，挥袖间，整座房子摇摇晃晃，几欲倾塌。
她的千年，没有人懂！
她的仇恨，没有人记！
她的眷恋，没有人顾！
她这一生，唯一珍惜的人，一个个背她而去。可是她，却只能悲悯自己……
飞沙走石间，艾丽娅拿出法杖正要对羽施法，手臂刚刚举起法杖，便被悲伤女神一掌击下。
紧接着，一道沙墙挡在她与羽之间。
沙之左，是心痛！沙之右，是心碎！
“自今日起，你便再也不是我侍从。我们再无主仆之义，如果……你再坏我计划，我绝对毫不留情！”
“你，就这样放走他？那宋扬子怎么办！唤灵怎么办……”艾丽娅不可思议的看着悲伤，紧紧握着法杖。
“我自会想办法！”悲伤女神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便快步离开了伤心之地。
她不喜欢在一个充满坏记忆的地方待太久，她需要另外一片天地，一片只有自己的天地。既然人、妖、神都不可信，那就让她自己孤军奋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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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别后，羽便一个人来到燕花山下。
看着燕花山一如昔日繁茂的景色，羽心里一阵阵抽搐。
千年以前，他只是一直狸猫，穿梭在这片林子里。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位美丽的女子从这里经过，他才知道，人类竟然可以这么美丽。他幻想着有天可以变成人的样子，幻想着能和那样美丽的女子一起嬉戏！
每天，他都故意摇着尾巴在她面前展现，后来他被带到天上。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美丽的女子不是人类，而是神！
在她的帮助下，他一天天脱变，日夜与她为伴。她为他起了好听的名字，叫“羽“，意在希望他有一天，可以自由自在。可是好景不长，就在他快要化为人形的那天，她的好朋友来探望她，无意中发现了角落里的自己。
“我好喜欢这只小狸猫啊！好可爱啊，送给我好吗。”
“这……”
“作为交换，我把这件五彩霞衣送给你可好。”
“我不要衣服。你如果真的喜欢它，就好好照顾它。”
她把自己亲手交给了另一个女人，一个名叫悲伤女神的美丽女人！
离开那天，他死活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的蹭在她的脚边。他记得，素来一身黑衣的她，那天穿了一件纯白的长裙，非常惊艳。只可惜，那时未能成人形，所以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喵喵乱叫。
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愿意离开。
可是！
如此简单的话，他却不知怎么表达。只能拼命的叫，撕扯她的裙子，蹭在她的脚边……
“听话！”她蹲下身子，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道：“羽，你知道吗。她是我唯一的好姐妹，如果悲伤女神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等你化为人形那天，记得回来找我。你一定……要记得，我是唤灵女神。”
回忆一幕幕，千年未消退。
羽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泪水一颗颗流下。他多想告诉她，这么多年的思念只增未减。他多想再次亲眼看看她一身素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