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寡妇给他暖被窝
夜更深时,锦月捧着个螺钿木盒过来。
“夫人,二爷差人送来了这个。”
谢如棠打开一看,只见盒内绒缎衬垫之上静静卧着支簪子,竟是首饰。
她将其拿起,便见这支垂珠芙蓉簪在黑夜里流光溢彩,发出华贵光泽。
“夫人,这簪子好漂亮,竟是二爷赠予夫人的!簪底还刻着绮宝阁的印子,据说绮宝阁里的首饰素来千金难求,极难预定,先前芸月院那位心心念念想要支发钗,几番托人都预定不到呢!”
谢如棠心里隐隐一动。
二爷会留意到今日在一群世家媳妇里,唯有她没有戴名贵首饰。
她今日还感慨,身为沈家未亡人早已与珠翠首饰无缘。连她先前腕上的那只翡翠镯子都为了补贴家用而当掉了。
谢如棠对着铜镜戴了戴,好看是好看,可她又戴不出去。
锦月道:“适才二爷派来的人还捎了话,二爷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连首饰都没有,命夫人收下,来日总有能够簪戴它的场合。”
谢如棠捏紧了那支垂珠芙蓉簪。既然是裴二爷给的,定价值昂贵,她要好好收好才是。
她身为弱势妇人便更要主动为自己争取,细细谋划盘算,方能叫自己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妥帖。
第二日,谢如棠一整天都没见到裴知珩。
而她已经没那般宫寒腹痛了,只是还是会有些四肢无力。
……
大理寺门口正停着一辆雕饰华美的香车。
今日是国子监祭酒长子尹妄风出狱之日,太子妃亲至,专程前来接回自己的胞弟。
此前尹妄风惹下祸事,全赖太子李观动用了关系,才将他从大理寺保了出来。
既是太子妃亲临,乃是皇家体面。纵使裴知珩素来秉公持正,铁面无私,面对着东宫的情面也只得拧起眉头不再继续深究。
尹琴容掀开车帘,由侍女搀扶着缓步踏下香车。
一身孔雀蓝翟衣,珠翠压鬓,身后随从环卫,太子妃的仪仗庄重显耀。
廊下肃静,尹琴容抬眼便见到了立在大理寺森严朱门前的裴大人。
裴知珩年少成名,此刻一身玄色公服衬得风骨郎朗,玉带勒得腰肩挺拔,身姿冰冷却皎然出尘。几年在官场的磨炼,将他那张脸变得成熟而内敛,再也不见年少的味道。
祈朝的规矩,若皇室内眷亲临,大理寺卿需亲迎,只因尹琴容的丈夫乃是太子李观。
裴知珩向她作揖的时候,尹琴容眼尖,立刻就发现了他脖颈上一道被女人指甲刮出来的抓痕。
那个地方除了是被女人弄伤的,还能是什么?!
尹琴容倏地紧紧站在原地,眼神再也离不开他那道在风中遗世独立的身影。
到底是因为年少和她的情分在,裴知珩为了避嫌,只是露了个面便先行离去,留下了他的二把手左少卿接待她。
见着裴知珩离去的背影,他边走边和典吏交代公务,目光再也没有投过来。
尹琴容心里有些失落,可她又觉得是裴知珩还对自己有感觉,否则他不会避开她的,若真没了感情应该是对她没有顾忌才是。
想起裴知珩脖子上有女人的抓痕,尹琴容手上的宝石护甲险些掰断。
她见过裴知珩的寡嫂,那个妇人寡淡如水,在沈家安安分分的,裴知珩这样高华冷淡的人又怎会对谢如棠起心思?
何况他眼光极挑剔,不是什么女人他都能入眼,何况是对着一个容易起闲话的寡妇。
应当不是谢如棠,尹琴容唾弃那种寡妇,她不信裴知珩会看得上。
沉默片刻,尹琴容沉了脸对着心腹丫鬟道:“你去查查,近来二爷在沈家碰了哪个女人?”
即便她已经成了太子妃,她也绝不允许其他人靠近裴知珩,玷污了她心中这朵高岭之花。
……
今日裴知珩在衙署忙到晚间,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司务便又捧着一叠昨夜加急送来的文卷步入了屋。
而桌案旁,两名书吏早已将各处州县递来的案卷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案头堆叠得高高的。
这时月剑将晚膳的饭送了进来,屋内烛火高烧,官署的膳食本就粗淡,哪里比得上沈府那般精致考究,不过几样寻常菜蔬,一碗糙米饭。
裴知珩连看都没看,眉宇紧蹙,只抬手不耐地挥了挥,示意将晚膳撤下,便又继续伏案。
直到忙到深夜的时候,外面庭院盛开了株昙花,一缕幽幽的淡香悄悄从窗台飘入了他的直房。
闻着幽香,像极了谢如棠颈间的味道。裴知珩这才恍惚记起,自己似乎在沈家养了个女人。
她没了丈夫,颇为可怜。
虽说她那寡妇的身份,让素来古板的裴知珩觉得难以启齿,深深皱眉,也绝不会让外人提起一句她的存在。
谢如棠仿佛就像他的一个污点,他二十多年的人生始终高洁如雪,不染一尘,如今却出现了偏差。
裴知珩手中持着一支毛笔,蜡烛缓缓消融,红色烛泪滴落在桌案上,他也浑然不知,火光将他那清贵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
他神色肃穆沉静,深夜周遭万般声响仿佛隔绝在了屋外。
只要他和谢如棠的关系不为外人所知,他养个愚笨妇人在沈家,也好,无伤大雅。
天冷了还有寡妇给他暖被窝,谢如棠的身子丰腴妩媚,让他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