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这酒倒下去,伤兵叫得像杀猪!

方才还酸甜寡淡的酒,竟然真的烧起来了。

“酒……在烧?”

一名医卒声音发颤。

“那不是酒。”

另一人下意识后退。

“是仙火。”

郭嘉的折扇也不摇了。

他的眼睛映着幽蓝火光,脸上的醉意彻底变成了震惊。

“清水不能燃。”

“寻常酒也不能燃。”

“这酒里究竟藏了什么?”

“酒精。”

李远蹲下身,用木棍拨了拨陶碗。

“酒里有酒精。”

“酒精遇火便燃。”

“它落在伤口里,也能把那些毒虫杀死。”

曹洪咽了口唾沫,仍旧不肯服输。

“既然能烧,为什么不直接拿火去烧伤口?”

“可以。”

李远抬眼。

“你先躺下。”

曹洪脸色一变。

“我只是问问。”

“那就少问废话。”

李远看向老军医。

“把这碗火端到伤兵营里。”

老军医愣住。

“端火?”

“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仙术。”

李远拿木棍蘸了一点燃烧的酒液,火焰顺着木棍尖端烧起来。

“这是酒里的酒精。”

“它本来就藏在酒里,只是你们看不见。”

“火只是把它照出来。”

老军医看着那根燃烧的木棍,半天没有动。

他行医四十多年,见过无数药方、偏方和巫祝之术。

可从来没有见过酒水燃火。

也没有见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把看不见的毒虫和看不见的酒性说得如此清楚。

更可怕的是。

他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正在眼前发生。

“还愣着干什么?”

李远把木棍递给医卒。

“去取干净陶碗,先给重症伤兵清创。”

“酒精不够,不能浪费。”

老军医这才回过神,立即带人去准备。

李远转头看向曹昂。

“子修。”

曹昂拱手。

“先生请吩咐。”

“带人继续蒸馏。”

“这次每一段分开收。”

“酒头封存,不能饮用,也不能碰伤口。”

“中段留下救人。”

“后面的酒尾重新倒回锅里,再蒸一遍。”

曹昂点头。

“酒尾也能用?”

“能,但度数不够。”

“至少不能浪费。”

曹洪听见这话,眼神终于亮了。

“酒尾可以回锅?”

“可以。”

“回几次?”

“看你想蒸几次。”

“那便多蒸几次。”

曹洪立刻转身,抓住旁边的军需官。

“听见没有?”

“所有酒尾都收好,一滴也不许洒。”

李远看了他一眼。

“刚才还说军粮不能浪费。”

“现在知道了?”

曹洪抱紧粮册,理直气壮。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你之前酿出来的东西不值钱。”

“现在值钱了。”

李远:“……”

这就是曹洪。

不管东西能不能救人,先算值不值钱。

不过这样也好。

有他盯着,至少没人敢在蒸馏过程中偷酒。

第一罐中段酒很快接满。

李远让人取来干净布条,又让军医把铜刀、铁钳和缝合针全部煮沸。

伤兵营内,原本慌乱的医卒已经分成了几组。

清创一组。

煮器具一组。

烧布一组。

记录病情一组。

李远进去时,最里面的帐中躺着三名高热伤兵。

其中一人右腿中箭。

伤口周围肿得发亮,缝合线已经陷进肉里。

另一人肩膀被刀砍开,脓血沿着手臂往下淌。

还有一人伤在腹侧,脸色灰白,呼吸又急又浅。

老军医端着陶碗跟在李远身后。

“这三人都撑不过今日。”

“先救腿伤的。”

“为何?”

“腹侧那个伤得太深,酒精只能杀毒,救不了他流掉的血。”

李远指向肩伤士卒。

“肩膀这个还有救。”

“腿上的也能试。”

老军医没有再问。

李远让医卒按住伤兵,先用煮过的铜刀挑开已经坏死的肉。

刀尖刚碰上伤口,伤兵便猛地抽搐起来。

“按住!”

夏侯充和两名医卒同时压住他的肩膀。

腐肉一点点被剔除。

脓血沿着腿侧往下淌。

臭味冲得人头皮发麻。

曹泰站在帐门口,脸色越来越白。

眼前这个老卒的伤口,已经不像人的身体。

李远没有理会他。

等坏死部分清理干净,他接过酒碗。

“倒。”

老军医手指发抖。

“会不会太烈?”

“轻了杀不死。”

“重了人会受不了。”

“所以让你们先清创。”

李远将酒精缓缓倒在伤口上。

伤兵的身体骤然绷紧。

下一刻,惨叫声几乎掀翻帐顶。

“啊!”

“疼!”

“疼死我了!”

夏侯充咬紧牙关,死死压着伤兵的肩。

曹洪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那里被李远掐过的地方,好像又开始疼了。

李远没有停。

酒精冲过伤口,将残留的脓血带了出来。

伤兵浑身抽搐,手指抓住榻沿。

老军医也被叫声震得心头发紧。

“李主簿,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疼死?”

“疼不死。”

李远盯着伤口。

“烧死毒虫,才有活路。”

他又让医卒取来煮过的干净布条,压住伤口。

随后转向第二名伤兵。

同样的清创。

同样的倒酒。

同样的惨叫。

整个伤兵营都听见了。

一名刚被分到普通帐的士卒探出头,看见那几个军医满手血污,立即缩了回去。

有人开始害怕。

有人觉得李远是在折磨伤兵。

还有人低声咒骂,说主簿拿他们试邪术。

这些声音很快传到了老军医耳中。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看见了那块被剔下来的黑肉。

也看见了酒精冲过后,伤口底下露出的鲜红血肉。

那是坏死以前的肉。

是还没被毒虫彻底啃烂的活肉。

“继续。”

老军医咬着牙。

“按李主簿说的继续。”

第一批伤口处理完时,太阳已经偏西。

李远让医卒给伤兵换上干净布条,又交代了几句。

“今晚每两个时辰看一次。”

“若布条被脓血浸透,立刻更换。”

“酒精只能清伤,不能替你们看人。”

“高热不退的,单独记号。”

“出现抽搐、神志不清,立即来报。”

老军医一一记下。

他原本担心李远只会说些新奇理论。

可真正动手以后,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对每个细节都极其谨慎。

清创不能省。

器具不能脏。

布条不能重复使用。

酒精不能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