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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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天，萧菡都没有出过门，每天都呆在房间里，要么靠着大沙发，打开电视，播放着乱七八糟的节目，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注意力根本不在电视上；要么就是躺在床上睡觉。而且她的食量非常大，大到让两个监控的人吃惊的地步。
她并不是那种体格瘦弱的女孩儿，跟胖这个字也不沾边。所以她的内分泌和以前的食量应该没问题，若不是亲眼看着萧菡将那些东西全部吃了下去，两个监控的人会以为萧菡是那种喜欢点上一桌子菜，但是每个都只动几筷子的大小姐。
这一切都被汇报给了顾明波。
顾明波拿到报告后，有些不太相信的抬起头：“没有玩游戏么？”
总统套间里，是有高配置电脑的，市面流行的游戏，哪怕配置很高，都可以轻松完美带动。他对萧菡不是一点调查都没有，这个女孩儿对游戏的痴迷，他是知情一二的。现在萧菡居然就这么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干的呆了十天，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一个人能这么发呆十天，已经有点儿让人把她跟精神病挂钩了。
“是的，萧小姐虽然每天都开着电视机，但是明显并不是在看电视，她好像心事特别重的样子。”
顾明波挥了挥手，让报告的人退下，认为萧菡是在担心和顾家的婚事。一个小女孩儿，遇到了这种情况，必定会大失方寸，这么发呆，也算正常表现吧。
眼下顾明山虽然脱离了危险期，可是身体非常虚弱，整个人都变的木呆呆的，医生委婉的表示，是他的智力受到一定损伤，至于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还不能确定，建议将他送到国外的疗养院去休息半年再看后续，他和瑞士一个脑科专家开的疗养院有一定的来往，可以介绍顾明山去。这个专家在国际也是有名的，是一位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的关门弟子。
黄明耀每天围在顾明山床前，一步都不肯走开，听医生说完，立刻就不乐意了，将医生狠狠的骂了出去。
当初顾明山被顾家找到后，顾家为了让他跟自己这个养父脱离关系，将顾明山送到了法国，美名其曰留学镀金，但两年后他再次看到顾明山的时候，几乎要被吓坏了。这个从小就很调皮的孩子，坏起来老天奶奶也拘不住，居然变的这么阴郁，而且还背上了一个精神病人的名头。
黄明耀将顾明山带回了东北边境的老家，在这个贫困落后的小镇子上住了半年多，顾明山所谓的“精神病”不治而愈。而顾家从那以后，也不再禁制黄明耀再和顾明山来往。
今年初，顾明山更是没有回顾家，跟着黄明耀在东北过年，虽然年前他就被黄明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把兄弟――也是他的干爹刘一东，带到南方去玩。说是旅游避寒，但刘一东带着顾明山干的什么勾当，黄明耀也清楚。
黄明耀是个私生子，母亲是朝鲜族，父亲是个俄罗斯的走私贩子，黄爹在俄国还有家室，睡完黄妈后，不负责任的跑路了。当初黄妈生下来他以后，凭着彪悍的性格，将他拉扯大。和风流父亲与泼妇母亲不同的是，黄明耀性格非常面，什么人都能忍，遇到什么难堪的、尴尬的、羞辱的，他都笑呵呵的。黄妈在世的时候，经常拎着他耳朵一顿骂，骂他是个千年的小王八，戳两指头不出一个屁，对此黄明耀从来都不生气。
但他的命也好，小时候有十里八乡闻名的泼妇老娘罩着，长大后有混子好兄弟刘一东罩着，就连找的女朋友也是非常飚的太妹――直到他收养了流落街头的顾明山，被这个女的踹掉。
他永远忘不了，那是他第一次到大连这个城市，要跟据说在这里混的不错的刘一东会和。在车站口，他见到了一个孩子，只有两三岁大小，穿着一身很烂很破的棉袄，死盯着他手里拎的几串红肠和熏腊肉看，然后像狗一样跟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那时候他三十三岁，太妹女朋友因为和他好之前得过性病，又堕过胎，没有生育能力，他没想过甩掉她，也没想过留个后，但当时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稀里糊涂就把这个孩子收养了。这个孩子只记得自己叫小山，跟了黄明耀的姓氏，叫做黄小山。结果黄明耀带着孩子回到小镇，太妹女朋友看到黄小山以后，立刻翻脸，说黄明耀这个臭不要脸的是在拿孩子打她脸，骂她不会生育。
父子两个虽然没钱，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是日子过得非常鲜活，那叫一个鸡飞狗跳，感情也比一般的父子要深厚很多。黄小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闹的事儿特别多，黄明耀给他赔礼道歉满世界的擦屁股，要不是黄明耀是个这么面瓜的性格，早把这埋汰孩子扔掉或者打改了。
黄小山一直没上学，这里的小学都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孩子，哪怕违背九年义务教育的国法，也不肯收他进来。黄小山不念书，但歪门道特别多，他跟着黄明耀的几年，把俄语、朝鲜语和汉语都说的特别利索，甚至比有着朝鲜族和俄国血统的黄明耀还标准，特别是骂人的话。
同时，他跟着干爹刘一东，染了抽烟喝酒打架的恶习。但他最厉害的还是开锁，刚开始只是开普通的锁头，然后是防盗门锁，等千禧年，他在大连玩的时候学会了上网，很快连密码锁都奈何不住他了。
他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刘一东照着他的要求，专门给他打造的一枚薄薄的小刀，上面有着他自己设计的七道钩子，又薄又有韧性，可以用来开大部分的门锁。这个贼娃子，着实让黄明耀过了几年吃喝嫖赌的有钱人生活，拿他的话来说，爹把他养大吃了很多苦，是到了他孝敬爹的一天了。
而这个孩子眼下躺在床上，像黄明耀几年前和他乍然重逢的时候一样，轻飘飘的，病歪歪的，眉宇间都是阴郁，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着，跟纸人一样。他的血缘上的大哥，又要把他送到外国去。
黄明耀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发怒了，他看着顾明波，像是要吃了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语无伦次的骂着：“你混蛋！别说什么没治了，非要去外国，我要带小山回老家，回去就好了。上回你们还说他精神病没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要是有事，我叫我弟兄们杀了那个女的，给小山偿命，你也逃不过去。我知道你……你不是男人，没鸡巴的玩意儿，那个萧家给你了多少钱！狗官！奸商！小山是我儿子！”说着，黄明耀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明波冷冷的扫了黄明耀一眼，心中都是恨，就是眼前这个低矮的混血杂种男人，毁了自己的弟弟，他把自己那个拥有良好血统的弟弟，教育成一个狭隘的混混，除了他这个养父和他那群混蛋朋友外，什么人都不认，动不动就偷鸡摸狗，暴走伤人。他好几次做噩梦，梦里都是顾明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救不下来，眼睁睁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在他面前死掉，然后大汗淋漓醒过来。
现在这个人又对他吼叫，要他给弟弟偿命，说他对弟弟不好，好像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在乎顾明山一样。
顾明波的心中升起一抹苍凉，但他只是有些疲惫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小山这次伤到的是脑子，他的智力受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过来，和上次的精神疾病根本不一样。这回是器质性的损伤，上回好像是他手上划了道口子，长好了也就留道疤，这回是整只手被砍掉了，再长出一只新的来……”
接着的话太刺耳，顾明波自己也接受不了，他不吭声了，将自己窝在了圈椅里，以手扶额，半天才继续说道：“你要萧家姑娘的命，不如留着她，给小山留个后。早上大夫来检查过，小山的生育能力没问题。”
黄明耀抹着满脸的眼泪，对着顾明山嚷嚷：“小山这么俊，要什么女人没有，等我回东北，找上十七八个大闺女伺候他，你良心给狗掏了，还要把那个女的留在她身边折磨他，还是不是人呐。我告诉你，快点给我把小山送回老家，小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顾明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丢下一句：“随便你！”然后大步走出门去。
他需要立刻抽根烟。
萧菡并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闹剧，她在努力的制作着游戏。游戏的完成度已经有80%%u4e86。这十几天时间，她每天都沉浸在意识海中，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完成着全部的游戏设定，即便是元宵节在京城天空绽放不休的盛大焰火，也不能使她有丝毫分心。
她的生活就在做游戏，吃饭，睡觉中度过。这中间，她跟外界也有联系，但是仅限一个人，每当她做游戏有了困扰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姬霄紫。
姬霄紫不愧是当年在游戏公司里混过的人，对萧菡提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游戏方面的问题，解答的非常仔细。譬如在各种族能力参数设置这一关，萧菡狗头都想破了，设置了整整三个小时，提出来的每个设定都不符合系统的标准，提交后的结果无一都是失败，但姬霄紫听了她的描述后，随便的报了几组参数，萧菡照着他说的数据提交上去，立刻以一个不算低的评定分数通过制作器的标准。
萧菡对姬霄紫佩服的五体投地，直呼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才第一次发掘出这位团长的真正能力。
姬霄紫在电话里笑骂：“得瑟吧你，你现在给哪个公司做游戏呢？世界观这么宏大，玩起来太费脑子了，销量估计打不开。就算制作精良，上市了也是叫好不叫座啊。”
萧菡笑嘻嘻的：“给私人做的单机，是定制款的，不怕卖不出去。我做的也就是文案方面的，参数设置这个我不懂，所以才问问你。”
这的确是个人定制的单机，只不过是客户目标是外星球的，萧菡没撒谎。
三月初，萧菡将完成度百分之百的游戏在一代游戏制造器里检测一遍，每个部分都通过标准，其中有几个剧情细节，甚至达到了优秀的评价，总体得分中等。
萧菡揉了揉自己快要断掉的骨头，松了口气，将这份游戏在自己的星际商盟店铺里里上架了，同时也给游游堡的卖家发去留言，表示完成，让他尽早接收货物。
这份游戏，系统鉴定的最低价格，是二十一万三千交易点，比之前游游堡店主估计的二十万并没有偏差多少，可见这家店的店主做这门生意非常的有经验。
终于有了闲暇，萧菡又将这段时间寄存的店铺留言和交易信息都看了一遍，发现其中大部分的留言，都是要求她将那些辣文再次上架的。
有位商人甚至抱怨，说自己才购买了不到二十本，忽然发现萧菡关闭交易了，他本来是准备全部下载的呢，现在他求文若渴，彻夜难眠。过了几天，这位商人发现萧菡根本没有回应他的要求，连他的留言也没回复，就又留下来一句撕心裂肺的留言：店主，发文发一半，菊花万人弹。
萧菡一句卧槽就爆了出来，这句话明明是她之前上架的一本猎奇向耽美文里的名言，外星人不要太猥琐，学这个也太快了吧，估计这位饥渴的商人已经把那二十几本小黄书翻来覆去的复习很多遍了。
留言条继续往下拉，萧菡看到了熟悉的k893，k893发来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后面跟着一句话：你的新生意很有意思，不过要小心安全哦。
萧菡心里忍不住暖暖的，k893的这番说辞，跟游游堡店主给她的警告是一样的，如果有机会，等地球的星路开了之后，她一定要去亲自拜访这位第一个支持她生意，还告诉她很多星际商盟辛秘的老前辈，他对自己这个后辈这么照顾，在星际商盟里的编号又这么靠前，想必，他一定是位慈祥又温和的老奶奶或者老爷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