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到长安

一路上我的热情都不是那么高涨,龙门客栈的事情,还有那段刚刚浮起的回忆,扎刺着我的内心,着实不怎么好受,而樊稠也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让我难受,所以一路上我们二人相顾无言。

好在离长安也不是那么远了,东西都在那场大火里沒了,幸亏的是樊稠一个口哨唤回了他的马,更走运的是我的马居然也跟着他的那匹回了來,换掉我那匹马,凑了那么点银子居然刚刚好勉强帮我们到了长安。

未到长安之前,我一直猜测那里应该是一个更为繁华的地方,董卓烧了洛阳,迁都长安,最起码也应该是经了一番思量,只是我沒想到长安城里竟是这样一番模样。

和樊稠牵马走在萧瑟的街道上,心情莫名的不是滋味,樊稠也是微微皱眉,大街之上并沒有太多的往來之人,随处可见的道路两旁杂乱无序的丢弃的那些破烂,店铺里生意冷清的吓人,店主人抄着手向外探着脑袋,却沒有吆喝人进门,而街道上偶尔见到的几个摆摊的也是面黄肌瘦,看那样子就知道日子过的不怎么景气。

行了好一阵子之后,樊稠才缓缓开口:“姑娘,你怎么打算!”

我怎么打算,我來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采薇,可樊稠并不知道采薇的去向,我若跟着他,遇到董卓是迟早的事情,而王允与董卓交好,遇到王允也只是时间的问題,对于王允,对我我回來的这些记忆,我接受了,可真的面对王允却还缺乏一些勇气。

“我在长安城里好好转转,毕竟來了,采薇若是不在,我就早些离开吧!”我答。

樊稠点点头:“也好,姑娘若是需要我就派人來太师府吧!若能相助,樊某在所不辞!”

我朝他弯腰行了一礼:“我來长安,希望……”

樊稠了然,抱拳朝我一辑:“不该说的话,樊某自当守口如瓶!”

话说完他翻身上马,一声驾后一夹马肚,随即离开,沒有丝毫停留。

对于樊稠,我们虽然共患难,可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了我,可他跟我之间能有什么厉害关系我却是始终想不明白。

“王玥,你可真是笨的够可以了!”我在脑袋上用力的拍了一下,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走了出去。

有先前那么冷清的一个街道当陪衬,于是当我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朝我走來的时候,脚下不由自主的就凑了上去。

周围还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也不知道來人身份如何,但是大家都挤着脑袋翘首以待,我也学着样子往前看。

那大概是个有身份的人,骑着健硕的枣红色高头大马在最前面开道,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铠甲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就连那胯下的良驹似乎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荣耀,每到整顿队伍停下來的时候都会仰头长嘶一声,仿佛是在炫耀。

近了,近了,更近了……待看清马上人的模样的时候,我的脚再也迈不动了,仿佛被定在原地不由就湿了眼眶。

他是那样英姿飒爽,气宇轩昂,一人一马,缓缓前行。虽然眉间还存了那么一丝倦色,但却轻易地就引了人们的注意,他身后那本该引人侧目精神抖擞的队伍因为他的存在瞬间成了陪衬,一切仿佛只是为了他的存在而存在。

这场景仿佛是一副绝美的图画,大气,滂沱,而又绝美异常,让人觉得不真实……

心头莫名的疼,那个曾经叫我媳妇的少年,那个怕我生气的少年,那个让我别怕的少年,那个要我跟他回五原的少年,那个肯为我献出心头血的少年……只是那个少年如今似乎已经不在了,当触到他那锋利而冰冷目光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曾经的他已经不在了。

“前面的,让开!”

不知何时我陷入自己的世界,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吕布,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了,可我竟然越过重重地人群,來到了这条大道的最中央。

吕布并沒有动弹,他身后一个骑马的人却率先赶了过來。

“走开!”马上人一声怒喝:“你是不是想死,谁的道你也敢拦!”

说话间,一道马鞭从他手里甩出,呼啸着从我身侧而过,在我脚边猛地炸响,返回的时候擦过我的大腿,裤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也不只是心里的痛还是腿上的疼,我随即跌倒,泪水更像是决堤的山洪……

“小伙子,赶紧回來!”一个大娘声音不大的对我喊,满脸的焦急。

“是不是吓傻了,赶紧回來!”一个大爷一拍大腿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乎想來扶我,却是忌惮眼前骑马的军人。

“什么东西,娘们似的!”马上的人年龄不大,看见我哭了竟然有些无措,骂骂咧咧的说了这么一句,许是看见我腿上的血痕,脸上稍有些理亏,他的心情随即影响了他胯下的那匹马,那马儿仿佛沒见过世面一般开始不安的原地打转,猛地一抬蹄,竟然将他摔下马。

周围人也沒有料到那么趾高气昂的人突然來了这么一个逆转,震惊之后周围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可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带了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那摔倒的人面如猪肝,一个鲤鱼打挺弹起來后,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说你小子半瓶水晃荡,老子我的本事是你能随便卖弄的么!”又一个人打马赶了上來,他留着个小胡子,看着站在地上的青年男子笑的很沒有形象。

“叔!”若是周围沒有人,那青年肯定会跺脚宣示自己的不满:“我不过打到他的腿,结果他就哭了,像个娘们似的,我……”

“哈哈哈……我就说么,劳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这哪里是个……”小胡子看了看我越发笑的大声。

“看來你们还是很闲!”吕布的声音插了进來,只是这声音里突然就少了那些我熟悉的东西冷凉异常,沒有一丝温度。

“回去以后绕着校场跑五十圈!”他道。

“属下知错!”

“属下知错!”

闻言,马上的人和马下的人迅速收敛了神色,一板一眼的回了话,摔下马的少年拉着缰绳,急匆匆的上马,他们似乎都很怕吕布,而吕布只是不屑而又鄙夷地看了满脸泪痕的我一眼,就毫不在意的越过了我,反而是他胯下那匹的红霞在越过我的时候,侧身朝我打了个响鼻,似乎是鄙视……可他,并沒有认出我。

一队人马很快绝尘而去,人们陆续离开,只余我一个人像傻子一般的站在原地,倒是先前担心我的那个大妈凑了过來,叹了口气,对我道了声:“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可我要回哪去。

“有人挡了吕将军的道,被刘都尉抽了一鞭子!”马车车轮咕噜噜转动的声音停在了我的身后,随即一句简单的话传入我的耳朵,描述了我刚刚遭遇的一切,只是这声音有些熟悉。

“是吗?真可惜,错过了刚才那精彩的一幕,不过我倒是好奇了,什么人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去摸老虎的屁股!”一个女声。

“无双,赶马!”一个男声,及其沒有耐心。

“是!”不带丝毫情感生硬的不行的男声。

………………

好吧!我本來不愿意相信,可这一个个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一声无双已经让我确定,身后马车里三人的身份,无双,苏听雨还有……王允。

老天是在玩我么,我不过是刚刚进了长安城,就这么凑巧的遇到了几乎我认识的待在长安城里的所有人,却那么偏偏巧妙地除去了采薇。

怎么办,我戴着面具,王允也会跟吕布一样,他不会认出我,我这么想着,可心里却腾起另外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并不希望结果是我之前想的那样子……

“不要闹了!”王允道:“董太师那头还等着呢?”

“好!”软糯好听的女声,带着让人嫉妒的甜蜜,当这份她期待了那么久的温柔终于降临的时候,她应该很幸福吧!我不该去打扰,本应该祝福她,可内心为什么会翻滚出一股子无法言喻的苦楚。

我迈着步子朝前走,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來,鬼使神差的是在那马车从我身侧擦过的时候,我侧身看了一眼,而更加凑巧的是车帘竟在我回眸的那瞬间被人捞了起來,我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

苏听雨看了我一眼,不过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很失望,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又将帘子放了下來,或许摸老虎屁股的人不应该长成我这样一副模样,我心里猜测着。

马车飞快的往前走,我一瘸一拐的走路,低头踢飞一块石子。

來吧!还有谁,我抹了把眼泪,抽着鼻子接着往前走。

石子咕噜噜的滚着,最后砸在了一只穿着月白靴子的脚上,我的视线上移,是同色的月白衣袍……

來人拥有俊秀的长相,柔和的眉,柔和的眼,整个人如同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色晨雾之中,美的炫目,美得心惊……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喘着粗气,眼里是复杂的光。

“玥儿!”王允立在原地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