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魏征老了

太极殿内。

李世民单手捏着眉心,冷眼看着下方。

此时的朝会简直比长安城的菜市场还热闹。

监察御史卢长青跪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陛下!太子殿下堂堂大唐储君,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卑贱的阉人穿素服。

还亲自给那个太监扶棺起灵。陛下,这可是扶棺啊。这简直就是在糟践大唐的颜面。”

随着卢长青的这声哀嚎,他身后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御史台的清流官员。

这些人大半都是世家门生。

昨夜太原王氏在平康坊被李承乾屠的连条狗都没留下,世家残党们直接急眼了。

他们不敢明着给意图谋反的太原王氏喊冤,便把矛头对准了太子给太监发丧的事情上。

“陛下!太子此举违逆祖制,有辱国体!”

“储君失德,动摇国本,请陛下严惩太子,废黜东宫,以正朝纲!”

李世民还没开口,只见大殿内的王德和一众太监,全都恶狠狠的盯着下面这群世家官员。

太子做的事情给了他们这些太监尊严。

现在这些狗官竟然因为这件事要让陛下废太子?

王德恨不得夺下身边金吾卫的腰刀,下去将这群混蛋给砍了。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时。

“你们是不是疯了?还有一点文人的风骨吗?你们现在和那些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魏征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懵了。

李世民诧异的抬头看向魏征。

这还是大唐第一喷子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那逆子给了魏征儿子一个位置,这混蛋偏向太子了?

卢长青指着魏征结结巴巴道:

“魏......魏大人!你怎可口出如此秽语?你这样也太有辱斯文了。”

“跟你这种瞎了心肝的狗东西,老夫讲什么斯文?”

魏征走到卢长青身前开喷了,

“太子殿下重情重义,为一个忠心护主的家仆送行,怎么就违逆祖制了?大唐哪条大律规定不能给下人扶棺了?你翻出来给老夫看看。”

卢长青梗着脖子反驳道:

“那是太监!是个身体残缺的阉人。让他入土为安已是天恩,岂配储君之尊.....”

“阉人怎么了?阉人就不是大唐的人了?”

魏征怒吼一声,

“那个阉人陪着太子长大,为了护主连命都填进去了。太子知恩图报,这是大仁大义。

总比你们这些男贪女娼的伪君子强上一万倍。”

王德等人此时突然觉得魏征怎么这么可爱?

纷纷都为以前在心里骂魏征感到歉意。

旁边另一个世家门生见卢长青被喷得节节败退,急忙跳了出来:

“魏大人,你休要胡搅蛮缠。就算扶棺之事暂且不提,太子昨夜带兵屠戮平康坊太原商坊,这可是铁打的事实。没有圣旨私调兵马,形同谋反!”

“谋你奶奶个腿!”

魏征彻底放飞自我,

“陛下昨夜已经查明,太原王氏窝藏前朝余孽,意图在太子大婚之日兵变谋反。

太子这是提前洞察先机,雷霆出击带兵平叛。

你们这帮人在这给反贼洗地,莫不是太原王氏的同党?

要不要老夫现在就请百骑司去你们府上,好好查一查你们的账本和密信?”

“你......你血口喷人!”

世家门生们被魏征这顶“谋反同党”的惊天大帽子扣下来,顿时吓得炸了锅。

“太原王氏谋反,自有三法司会审,太子凭什么越权杀人?”

“那是屠杀!上百条人命啊,连妇孺都没放过。”

“魏征你休要强词夺理。”

整个清流阵营几十个人如同疯狗一般围着魏征一个人疯狂输出。

魏征虽然战斗力爆表,但终究年纪大了,被吵得渐渐有些独木难支。

李世民见魏征有点扛不住了,猛地一拍御案。

“吵够了没有?”

李世民转头看向王德吩咐道,

“去把那个逆子给朕叫过来。让他自己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王德赶紧躬身领命。

……

长安城外。

李承乾刚走到山脚下,王德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殿下!您快回宫吧。太极殿里已经吵翻天了。”

王德添油加醋的把朝堂上那些清流官员如何步步紧逼、魏征如何口舌战群儒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后冷笑一声:

“看来昨晚孤杀得还是太少了。”

王德急忙劝道:

“殿下,陛下让您赶紧去太极殿对质。您看要不奴婢伺候您先回东宫换身朝服?您穿着这身缟素上殿,那些御史怕是又要大做文章。”

“换什么朝服?”

李承乾撇了撇嘴,

“孤今天就穿这身去会会这帮大唐的国之栋梁。”

队伍进了长安城,顺着朱雀大街往皇城走。

初春的日头升了起来,带着一丝燥意。

走了一上午的路,又滴水未进,李承乾觉得嗓子干涩得有些冒烟。

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往旁边虚伸过去。

“小顺子,拿水来。”

话音落下。

周围安静得可怕。

李承乾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一秒,两秒,三秒......

长孙冲等人屏住呼吸,死死低着头。

几秒钟后。

旁边的一名暗影卫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军中用的皮水囊,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李承乾忘了。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口渴,就跑遍半个皇宫去找冰镇酸梅汤的小太监。

那个在他被父皇责罚挨饿时,拼着被打死的风险,偷偷往袖子里塞热馒头的小太监......

已经被他亲手埋在了那座半山腰上。

以后,再也没有了。

李承乾接过水囊,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凉水进入胃里后,刺激的李承乾开始咳嗽起来。

他随手把水囊扔回给暗影卫,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连带着抹去了眼角那转瞬即逝的脆弱。

李承乾站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他再抬起头看向太极宫的方向时,脸上只剩下了煞气。

队伍来到承天门外。

李承乾听着从远处太极殿方向隐隐传来的争吵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世民这是又想当老好人,让自己替他去当恶人了。

可是自己现在孤身进入太极殿,恐怕也无济于事。

就算自己再能辩解,就算魏征再能喷,也堵不住天下文人的悠悠众口。

对付这帮满男盗女娼的酸腐文人。

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承乾转头喊道:

“房遗爱,滚过来。”

一直牵着马跟在后面的房遗爱,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殿下,是不是让俺进去揍那群酸儒?您放心,就算俺爹站那,俺也敢冲进去动手。大不了被俺爹揍一顿。”

房遗爱兴奋的看着李承乾问道。

李承乾从腰间扯下代表东宫太子身份的专属玉佩,直接塞给了房遗爱。

“拿着孤的玉佩去大安宫。”

房遗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问道:

“去大安宫干嘛?那不是......”

李承乾将房遗爱拽到面前,凑到他耳边交代道:

“去见太上皇。你就告诉太上皇,有一群世家的老狗在太极殿欺负他孙子,还要废了他孙子的太子之位。

你让他老人家过来给孤撑腰。”

房遗爱听完,转身拔腿就跑。

这种看热闹的事情当然是要现场看最过瘾了。

看着房遗爱消失在宫墙拐角,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素服。

他没有摘下头上的白布条。

就这么一身缟素,朝着太极殿走了过去。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群残余孽障有几个脑袋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