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曾志远的宣判

周三上午,内部通报到了省纪委。

曾志远判了,无期徒刑,不上诉。

陈大鹏在审理室看完那份通报,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了落款日期,然后把文件放回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老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平静,便没有开口问,低头继续翻手里的卷宗。

这个案子从柳河镇的审计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

中间经过了方明远、顾怀远、赵正平、杨秀江、曾国胜,最后落到曾志远头上。

现在判决下来了,无期,不上诉。

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有了最终的结果。

他想起第一次推开柳河镇财务室,在那间屋子里翻旧凭证,就是从那些旧凭证开始。

从方志文找到方明远,从方明远找到顾怀远,一直找到今天通报上的这个名字。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材料按日期整理好,放进了归档盒里。

……

下午下班前,陈大鹏去了一趟胡昱珩的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门开着。

胡昱珩正在打电话,看到他站在门口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等一会儿。

她挂了电话后问了一句:

"通报看了?"

陈大鹏点头:"看了。"

胡昱珩靠在椅背上:"曾志远的案子走到这一步,省纪委这边的工作算是彻底收尾了。你五一之后去中纪委报到,审理室这边跟老徐交接清楚就行。"

陈大鹏应了一声:"好。"

胡昱珩又问了句:

“大鹏,结婚的日子定了?”

陈大鹏点头:“嗯,五一。”

“那也没有多久时间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既然你考虑好了,那就去吧。陈主任看中你,你到那边后好好干。”

“胡主任,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胡昱珩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去忙你的吧。”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

回到住处后。

陈大鹏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翻到何颖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何颖先开口:

"大鹏,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颖姐,曾志远判了。无期徒刑,没有上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何颖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通报出来了?"

"嗯。内部通报今天发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何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那这个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陈大鹏没有接话。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晚上。

何颖把他叫到办公室,把一个U盘交到他手里。

"你帮我查查柳河镇的账目。"

他当时接过那个U盘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它会通向今天的结果。

接近两年的时间,从柳河镇的旧账本到曾志远的无期判决,中间经历了太多他当时根本预料不到的事。

何颖像是感觉到他在想什么,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大鹏,五一之后去中纪委报到,婚礼的事来得及准备吗?"

陈大鹏回过神来:

"颖姐,一起都来得及,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那就好。"

何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接着问:

“订婚的事、拍婚纱照的事,确定了没?”

陈大鹏笑了笑。

“订婚的事情,我妈那边确定了。她负责订酒店,参加的人就双方父母,还有姐姐一家。”

何颖应了一声:“好,晚点我给老爸打个电话。”

陈大鹏接着说:“拍婚纱照的事情,林晨帮我联系好了,你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

何颖想了一下:“周末吧。上班期间,我这里不好离开。”

陈大鹏试探着问:“颖姐,要不这个周末,我们去拍婚纱照,怎么样?”

“好。”何颖笑着说,“那就周六吧,我周五晚上来省城。”

陈大鹏笑了笑:“那我煮饭等你?”

何颖也跟着笑了:“嗯,我喜欢在家里吃饭,不想出去了。就想吃你做的饭!”

“那好,我多准备点好吃的。”

何颖轻笑:“不怕把我养胖了?”

陈大鹏也笑了。

“颖姐,不怕,身上肉肉的才好!”

何颖“哼”了一声:“言不由衷,你们男人都喜欢瘦的……”

陈大鹏连忙道:“颖姐,我不一样。”

何颖故意问:“哪里不一样?”

陈大鹏笑着说:“颖姐,只要是你,不管胖瘦,我都喜欢!”

何颖咯咯笑出声来:“我信你个鬼!”

……

澳洲,悉尼。

赵亦可坐在书桌前,屏幕上的新闻报道已经滚动到了底部,标题栏还停在那一页——

"曾志远案一审宣判:无期徒刑"。

她已经看了好几遍,确认判决已经生效了,没有上诉。

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太多情绪。

曾志远的倒台她早就预料到了,从父亲被留置的那天起她就有数。

曾志远撑了这么久才判下来,已经比她预想的要长了。

她真正想的是另一件事:

曾国胜、曾志远都进去了,外面还有曾思明。

他现在一个人在东南亚。

她需要这个人,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彼此有共同的对手……

只要他在,曾志远这条线就还没有彻底断干净。

她拿起手机翻到曾思明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曾思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上次通话时更低更沉。

“喂……”

赵亦可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你爷爷的判决下来了。无期,不上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曾思明的声音传过来:

"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赵亦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一个人留在那边没有意义。来澳洲吧,悉尼这边学校和生活我帮你安排,费用我来负责。"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平淡,像是一个顺手的提议而不是刻意的安排。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曾思明说:

"好。"

只有一个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多久。

赵亦可挂了电话后,又翻到蒋冬梅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表姐,帮忙找个渠道,安排一个悉尼的留学生名额,本科,商科。名字叫曾思明,越快越好。"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蒋冬梅回复:

"好,我去想办法。"

赵亦可不是不想自己去找人,只是希望中间多一个环节,以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放下手机后,她心中盘算着:

曾思明过来了,人先稳住,其他事等稳下来再说。

至于这个人什么时候能用上、怎么用——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