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任大队长

大厅里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站起来。

没人说话。

韩牧扫了一圈,目光在张越身上停了一下,在江岩身上停了一下,在赵正身上扫过去,又回到江岩身上。

“江岩,你过来一下。”

江岩愣了一下,从工位后面走出来,跟着韩牧走到走廊拐角。

“韩局,您找我?”

“我要带个人走。”韩牧开门见山,“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泸溪县。”

江岩愣住了。

“到了那边,刑侦大队大队长的位置,你来当。”

江岩的脑子嗡了一声。

刑侦大队大队长。

他今年二十九,三级警长。他以为这个位置至少要再熬五六年,运气好的话能混上个副大队长就不错了。

现在韩牧直接告诉他,你去当大队长。

“韩局,我……”江岩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愿意?”韩牧看着他。

“愿意。”江岩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起了回音。

韩牧嘴角动了一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跟我走。”

“是!”

江岩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大厅,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

张越凑过来,压低声音:“韩局跟你说什么了?”

江岩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抖:“韩局让我跟她去芦溪县,当大队长。”

张越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住。

他看着江岩,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卧槽。”

江岩靠在椅背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好几秒才把手放下来。

他的眼眶有点泛红。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能升到大队长的位置。

他干刑侦干了六年,从侦查员干到打黑中队长,办案不比任何人差,加班不比任何人少。

但在公安系统里,没关系没人脉,想再往上走,太难了。

江岩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可现在,他遇到了韩牧。

这个女人,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二天,早上七点。

韩牧把行李装进后备箱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李淳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张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赵正站在最后面,靠着墙抽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江岩背着包从宿舍楼出来,走到韩牧面前。

“韩局,东西都收拾好了。”

“上车。”

江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韩牧拉开车门,刚要上车。

“韩局。”李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牧转过身。

李淳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抬了抬手,敬了个礼。

动作很标准,手贴帽檐,指尖绷直。

他身后,张越、赵正,还有刑侦大队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抬起手。

几十个警礼,在晨光里,整齐得像一个人。

韩牧看着他们,没说话,脚跟一碰,“啪”地一声立正,抬手回礼。

三秒后,她放下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轰了一声。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拐上主路,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院子里,李淳的手还举着,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张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李淳。“李队,这东西……”

“留着。”李淳的声音有些哑,“等她回来给她。”

“她还能回来吗?”

李淳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回了办公楼。

从乐平到芦溪县,开车要四个小时。

江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地。

他没怎么说话,脑子里还在消化昨天的事。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是打黑中队的中队长,现在他是泸溪县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

“韩局。”江岩开口了。

“嗯。”

“您为什么要带我?”

韩牧没回答,握着方向盘,调侃道,“因为你帅。”

江岩愣了一下,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这女人还挺幽默。

“你是干实事的人。”她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最重要的是,你不怕得罪人。”

江岩想起韩牧刚来那天,他当着全队的面给她甩脸子,扭头就走。换个人,早把他记小本本上了。

“韩局,那次在走廊里,我态度不好……”江岩想解释。

“你态度是不好。”韩牧打断他,“但你活儿干得不错。”

江岩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

“妈,我调去芦溪县了,当大队长。”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他妈就回电话了。

“啥?大队长?你不是中队长吗?怎么一下就大队长了?”

“妈,我回头跟您说,现在开车呢。”

“哎哎哎,好好好,你开车小心啊。”

挂了电话,江岩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窗外。

忽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韩局,那个案子,您打算怎么查?”

韩牧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超了一辆大货车。

“先从慈善基金会的账目查起。当年那笔钱的去向,每一分都要查清楚。”

“要真是有人贪污……”

“那就抓。”韩牧的语气很平淡,但江岩听出了那三个字里带着的杀意。

他没再问了。

芦溪县。

县城不大,四面环山,一条河从城边流过,水不清,黄不拉几的。

城区的房子大多是五六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色或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韩牧把车开进了县公安局大院。

院子不大,一栋五层的主楼,外墙贴的白瓷砖,有些已经松动掉下来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院子里停着几辆旧警车,车漆掉了色,保险杠上全是刮痕。

韩牧下了车,扫了一圈。

江岩从另一边下来,背着自己的包,站在韩牧身后。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五十出头,头发稀疏,肚子挺得老高。

“韩牧同志?我是高致元,芦溪县公安局局长。”他伸出手,脸上堆着笑,但目光在韩牧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