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是屠杀,虐杀!

第一辆警车开进村子的时,陆弋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六点十二分。

从刘三报警到警察到,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警车开进村子。

红蓝灯光在晨光里转着,把村子照得忽明忽暗。

山下,浮梁县公安局的民警到了现场。

带队的姓马,叫马维,是浮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

四十多岁,干刑侦干了二十年。

经验丰富的他,自认为自己什么案发场面都见过。

但推开郝家院门的那一刻,他还是双腿一软。

院子里的血从堂屋门口一直流到院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初秋早晨的凉意,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马维站在院门口,一时间没敢往里走。

旁边一个年轻民警探头看了一眼,直接转身跑出去吐了。

“马队……这……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马维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

堂屋的门开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圆桌上那颗人头。

郝磊的脸朝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

桌上那盘清蒸鲈鱼的鱼眼睛泛白,跟郝磊的眼睛对视着。

马维咽了口唾沫。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见过凶杀案,见过分尸案,但这种变态的作案手法,他还是第一见。

这哪里是杀人。

这是屠杀,虐杀。

“马队,厨房还有。”一个民警从厨房走出来,脸色惨白,“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应该只有三四岁。”

马维闭上眼睛。

“马上上报市局。”

浮梁县局上报的时候,韩牧刚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还没走进公安局的大门。

就接到张邓文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听对方声音,非常严肃。

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她刚敲门进张邓文办公室。

张邓文就给自己递过来一份案情通报的文件。

标题四个字:“灭门惨案。”

地点:景德镇市下辖浮梁县,一个叫流溪村的地方。

受害者:一家十二口,全部遇害。

死亡时间:昨晚。

韩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二口?”

“从老到小,一个没留。”张邓文把烟掐灭。“凶手的杀人手法极其残忍。”

韩牧翻到第二页。

受害者信息:

郝德贵,男,六十二岁,石溪村村长。

郝德富,男六十岁,郝德贵弟弟。

刘兰英,女,五十九岁,郝德贵妻子。

郝磊,男,三十六岁,郝德贵儿子。

王芹,女,三十四岁,郝磊妻子。

郝强,男,三十二岁,郝德贵二儿子。

还有郝德贵的两个女儿、三个孙子孙女,最小的四岁,最大的十一岁。

加上儿媳妇,女婿,一共十二口。

韩牧把文件看完,合上。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还没有。”

“浮梁县局今早到现场,看了之后直接上报了。十二口人命,这个性质太严重了。他们办不了。”

韩牧站起来。

“我去看看。”

“这个案子,省厅已经开始关注了。办好了,是功。办砸了,你我都不用干了。”

韩牧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刚好碰到李淳。

“韩局,出事了?”

“浮梁县有命案,一家十二口被杀。你叫上张越他们,跟我走。”

李淳的脸色变了变。

十二口。

这是灭门案啊!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五分钟后,五辆车从市局大院开出去,拉响警笛,往浮梁县方向飞奔。

浮梁县在景德镇东北方向,开车一个小时。

车内,韩牧坐在副驾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韩局,十二口人被杀,这得多大仇?”

“不知道。到了再说。”

韩牧睁开眼,掏出手机,给浮梁县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打了个电话。

“马队,你们立刻封锁现场,组织人手开始搜捕。凶手应该还没跑远,周围都是山,他很可能藏在山里。”

电话那头马维的声音有些发紧。

“韩局,我们已经开始搜了。但这边警力不够,周边山林面积太大,我们只有二十个人。”

“先搜着,我一个小时到。另外,走访村民,问问昨晚有没有可疑人进村。”

“明白。”

挂了电话,韩牧靠在座椅上。

车开了四十分钟,下了国道,拐进乡道。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

又开了十几分钟,到了流溪村。

村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红蓝灯光在晨光里转着。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站在村口拉警戒线,看到韩牧的车,赶紧把警戒线抬起来。

韩牧下车,往村里走。

马维从院子里迎出来。

“韩局。”

“什么情况?”

马维的脸色很难看。

“十二口,从老到小,一个没活。凶手的杀人手法极其残忍,死者多名被斩首。”

韩牧走进院子。

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站在堂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圆桌上那颗人头还在。

韩牧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她转身问马维。

“走访了吗?”

“走访了。有村民反映,昨晚确实有个年轻小伙子来了村里。穿一身迷彩服,背个包,寸头,看着像是当兵的。”

“人呢?”

“我们正在全力搜捕。”

韩牧走到院门口,往村子后面看了一眼。

山虽不高,但连绵起伏,林木茂密。

一个人钻进去,几百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

马维翻了翻笔记本。

“村民说眉眼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后来有个老人家说,很像陆家的小子,陆弋。”

“陆家?”

“对。陆家以前就住隔壁,后来母亲死了,兄妹几个都出去了。房子空了几年,去年被村里拆了。”

韩牧的眉头皱了一下。

“陆家跟郝家有过什么恩怨吗?”

马维犹豫了一下。

“以前两家有过节。陆家的母亲,被郝磊失手打死了。不过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韩牧的眼睛眯了一下。

“打死人,怎么处理的?”

“赔了些钱。郝磊也被抓进去了,不过,据说因为他在里面表现良好,五个月就被放出了。”

五个月?

韩牧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那栋三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