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心的妹妹25

商映仪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不远处站着几个人,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身上穿着白大褂,臂弯里还夹着一沓文件。

他看起来比从前清瘦了些,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疲惫。可那张脸,商映仪绝不会认错。

“越泽哥?”

商越泽眼里的惊喜再也压不住。

他将手里的文件往身后的人怀里一塞,大步朝她走过来。起初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等真正走到商映仪面前时,眼眶却一下红了。

“呦呦。”

商映仪鼻尖发酸,眼泪顷刻间涌了出来。

“越泽哥,真的是你。”

商越泽从头到脚将她仔细看了一遍。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哽得厉害。

“受苦了。”

“我们呦呦受苦了。”

商映仪哭着摇头:“我没事,越泽哥,爸爸妈妈呢?他们是不是也在这里?他们有没有受伤?”

“叔叔婶婶都没事。”商越泽立即道,“他们一直在找你。”

商映仪眼泪掉得更凶,一把拉住他的手。

“我要去见爸爸妈妈。”

“越泽哥,你现在就带我去,好不好?”

“好,我这就带你去。”

商越泽转过身,对后面几名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交代道:“剩下的数据你们先带回去,实验样本封存好,按照原定流程进行记录。我今天不回研究所,有任何问题用通讯器联系。”

其中一人接过文件,点了点头:“知道了,商研究员。”

几人离开后,商越泽再回过头,便看见自家堂妹已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徐望奚将小猫交给旁边的任琸,走到商映仪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好了,不哭了。”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水。

“不是已经找到伯父伯母了吗?这是好事。”

商映仪也知道这是好事,可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害怕和思念,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很想他们。”

“我知道。”

徐望奚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

“不用忍,想哭就哭一会儿。等见到伯父伯母,就不能只顾着掉眼泪了,不然他们该心疼了。”

商映仪抽噎着点头:“嗯。”

商越泽站在旁边,视线落到徐望奚揽着商映仪肩膀的手上,眼睛微微眯起。

等商映仪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走近两步。

“呦呦,这位是?”

商映仪抬手擦了擦眼泪,带着鼻音介绍:“越泽哥,这是徐望奚,是他从仓库里救了我,还一路照顾我,把我带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

商越泽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只是看向徐望奚时,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那我们商家确实应该好好感谢徐先生。”

徐望奚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举手之劳。”

商越泽伸出手:“商越泽,呦呦的堂哥。”

徐望奚握住他的手:“越泽哥。”

商越泽一顿,谁是你哥?

两人的手很快分开,气氛看似和谐。

商映仪没有察觉其中的暗流,只急切地催促:“越泽哥,我们快走吧。”

“好,走吧。”

商越泽走在前面带路,商映仪紧紧跟着他,徐望奚则走在她身侧。

一路上,商越泽说起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红雨降临那天,叔叔婶婶正好不在京市。等他们赶回去,商家已经空了。后来城里丧尸太多,他们只能先跟着救援队撤出来。”

“他们一路辗转了好几个地方,听说哪里有从京市逃出来的幸存者,就赶过去问消息。”

商映仪眼眶又红了。

“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我。”

“何止是担心。”商越泽叹了口气,“婶婶这一个多月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身体比从前差了很多。医生开过药,也劝过她,可她心里的结解不开,吃多少药都没有用。”

商映仪脚步猛地停住。

“妈妈病了?”

“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是心病。”商越泽回过头,见她吓得脸色发白,立即放缓声音,“现在你已经回来了,婶婶的心病自然也就好了。”

商映仪咬住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都怪我。”

“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他们,妈妈就不会生病了。”

徐望奚握住她的手:“不怪你。”

商映仪抬头看他。

“你被困在仓库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徐望奚低声道,“伯母若是知道你因为这件事责怪自己,只会更加心疼。”

“而且你已经平安回来了。伯母见到你,心里的结自然就解开了,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

商映仪点了点头,努力将眼泪忍回去。

“嗯,妈妈不会有事的。”

商越泽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目光再次落到徐望奚身上。

这人果然意图不轨。

什么举手之劳,分明是恨不得连他们商家的人一起打包带回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三人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

商越泽指向二楼:“叔叔婶婶就住在这里。”

越是靠近,商映仪便越紧张。

她跟着商越泽上楼,短短一段楼梯,双腿却像是没有力气。站到房门前时,她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颤。

门铃就在眼前。

商映仪抬起手,几次想按下去,指尖却始终悬在半空。

片刻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我陪你。”

商映仪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按响门铃。

叮咚。

房间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商仪望着紧闭的门,眼泪模糊了视线,颤声喊道:“爸爸,妈妈。”

门锁轻响。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大半的男人走出来,低头问道:“谁……”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商父僵在门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比商映仪记忆里苍老了太多。

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鬓角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下满是疲惫留下的青黑。明明分开不过一个多月,却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

商父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发颤。

“呦呦?”

这一声落下,商映仪再也忍不住。

她扑进商父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

“爸爸!”

“我终于见到你了,爸爸!”

商父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却立即抬起手,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他最初像是还不敢相信,掌心反复摸过女儿的头发和后背。直到听见她压抑不住的哭声,才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呦呦。”

商父声音哽咽。

“真的是我的呦呦。”

“爸爸,我好想你。”商映仪哭得浑身发颤,“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不会的,不会的。”

商父红着眼睛,一遍遍拍着她的背。

“爸爸一直在找你。爸爸就知道,我们呦呦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