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章 粮草被劫

沈楚萧跳了下来,将玉佩捡了起来。

和田青玉,云纹雕工,温润细腻,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贴身佩戴了很久。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王字。

沈楚萧瞳孔微缩。

来到这个世界所认识的人,只有两个人姓王,

一个是王崇义,一个是——

他把玉佩攥在掌心,抬头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是对方刻意遗留,还是慌乱之中不慎掉落?

沈楚萧推门进屋。

王艺律已经点亮了烛火,披着外衣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夫君,你刚才……”

沈楚萧把她按回被窝里。

“一只小野猫而已,被我赶走了。”

王艺律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上。

“夫君,刚才我都听到了。”

“是刺客。”

沈楚萧揉着她的脑袋:“天塌了,我都会给你顶着。”

这一夜,王艺律彻夜未眠。

有很多话她都想说出来,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

沈楚萧刚到军营,还没来得及点卯,林尚就匆匆走了过来。

“沈校尉,陆将军让我们过去一趟。”

林尚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成了一团。

沈楚萧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路上说。”

两人大步往将军府走,林尚简明扼要说了一遍:“昨晚大牢出事了。赵崇远和周鹤年,被人杀了。”

沈楚萧脚步一顿:“谁干的?”

“不知道。”林尚摇头,“杀手对凌霜关的布局很熟悉,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摸进死牢,杀了人就走。沿途打伤了七八个守卫,但一个都没杀。”

沈楚萧眉头一皱,打伤不杀?

不对劲啊。

“守卫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全部蒙面,身手极高,守卫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打晕了。”

沈楚萧心头一跳。

难道和昨晚那个黑衣人是一伙的?

但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两人进了将军府,陆沉舟已经等在议事堂。她今天没有穿甲胄,一身素色长袍,发髻挽得高高的,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堂内只她一人。

“坐。”陆沉舟抬了抬下巴。

沈楚萧和林尚坐下。

陆沉舟没有拐弯抹角:“昨晚的事,林尚应该跟你说了。你怎么看?”

沈楚萧沉吟片刻:“杀手对布防很熟悉,要么是内鬼,要么就是观察了很久的外人。”

陆沉舟点了点头。

“但凌霜关的内鬼已经被我们清得差不多了,所以更可能是外面来的——比如朔方道派来的。”

想到这,沈楚萧又觉得不太合理,

“可若真是朔方道派人来灭口,那就不该只打伤守卫。灭口这种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留活口只会招来追查。他们偏偏不杀——这就说不通了。”

“所以呢?”陆沉舟问。

沈楚萧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中闪过昨晚刺客来试探的事,对方也是只守不攻并未对他流露杀机,而且还现场遗落了一块玉佩。

“要么是不想和边军结死仇,要么就是……”沈楚萧抬起头,肯定道:“报仇!”

陆沉舟目光微凝,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息,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军报,扔到沈楚萧面前。

“你看看这个,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沈楚萧展开军报,扫了一眼,眉头渐渐皱紧。

“朔方道运往凌霜关的粮草,在柳河镇外被劫了?”

“不是劫了,是被抢了。”

“三百石军粮,两百石军械,押运的五十名边军被打散,死十二人,伤二十余人。粮草军械,一粒米都没剩下。”

林尚倒吸一口凉气:“三百石?谁干的?蛮族?”

“不是蛮族。”

陆沉舟道:“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兵器,都不是蛮族的路数。而且劫粮的人,说一口标准的大靖话,不过是京城口音。”

沈楚萧纳闷了。

“柳河镇外,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伙人?”

“是一个新崛起的帮派。”

陆沉舟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柳河镇北面的一片山区。

“大概就在这个位置,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人数不详,但至少上百人,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山匪流寇。”

陆沉舟转过身,语气变得严肃:“而且,这批被劫的粮草,是朔方道节度使府直接调拨的。粮草被劫,节度使那边已经知道了,来了公函,让我们尽快追回粮草,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上次沈楚萧一把火烧了凌霜关三成的粮草,这些要是拿不回来,这个冬天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了。

沈楚萧沉默了片刻。

陆沉舟看着他,叹了口气。

“国库并无多少存粮,这几年各大边关接连大战,百姓已经伤不起了。天子沉迷炼丹,宦官把持朝政,各地税收层层盘剥,到了边关连三成都不到。我虽管不了那么远的事,可我凌霜关的百姓,不能都饿死在这个冬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大靖这棵大树,根已经烂了。但咱们这些守着边关的人,该做的事还得做。”

沈楚萧心头微动。

这话从陆沉舟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一点都不轻。

沈楚萧甩了甩脑袋,压下陆沉舟那些话中的深意。这两件事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有人在算计。

“将军,粮草的事,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陆沉舟点了点头:“也好,你管辖斥候营,侦查本就是你的职责,现在就去柳河镇摸摸底,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那帮人的底细再说。”

“明白。”

从将军府出来,沈楚萧没有耽搁,直接点了铁牛和孙二狗,赵五则留下来训练新兵。

铁牛扛着大刀,满脸兴奋:“老大,咱这是去打仗?”

“去查案。”

沈楚萧头也没回。

“那不是官府该做的事情吗?我们是边军,管这些闲事干嘛。”

沈楚萧瞪了他一眼:“朔方道运来的粮草丢了,就官府那帮酒囊饭袋,你觉得他们能搞得定这件事吗?”

铁牛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闷声道:“倒也是。”

官府那群人除了欺压百姓之外,干不了一件正事。

随后他扛起大刀,骂道:“妈的!我们边军这个冬天全指着这批粮食过活呢,谁这么大胆子赶来抢,老子活劈了他!”

沈楚萧没接话,

脑子里却反复在想着杀人和抢劫官粮这两件事。

他下意识勒了勒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凌霜关的城墙。

这一趟,只怕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