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普信老登·续
【剑神视角】
“老登你放开我！我要过去骂死那死老太婆！！！”
“乖，听爹的，咱先别过去，你朋友肯定也不想咱们过去打扰人家，等她们先聊完，聊完以后爹带你过去骂她，行不？”
“为啥？她是我朋友，为啥不希望我过去？”
“你尿裤子的时候，不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吗？”
“老登你想死是吧？！都说了不许提这事了！”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看你朋友现在那狼狈的样子，肯定不想让人看见吧？”
“嗯......我知道了......”
远处的老太婆和她家孙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说话。
伊泽露缇那丫头瘦了一大圈，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活像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野猴子。
老太婆坐在她对面，佝偻着背，银发在海风里飘得凌乱，那张以前跟我说话时变着花样做鬼脸的嘴，现在安安静静地抿着。
她们说了很久，声音被海浪和风声吞掉，一个字也听不清。
但老子其实多少也有些羡慕她们，能好好坐下和小家伙聊聊。
因为老子偏偏要拉着自家没有一点眼力见的姑娘，不让她凑过去捣乱。自家姑娘在老子怀里扭来扭去，还是伸着脖子想往那边凑。
唉......
啥时候老子家姑娘有别人家的一半懂事就好。不过也怪老子，是老子没教好她。明明长了一张和他妈差不多漂亮的脸，可偏偏学老子年轻时候总是歪嘴......
把在怀里扑腾的自己姑娘安抚好，老子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睛盯着远处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
赤龙上颚的山脊上那道还在冒烟的焦痕，海滩上被炸出的坑洞，还有云层被撕开后重新聚拢的样子.......
跟这些比起来，小鬼刚才就那么飞起来反而让人没那么震惊了......
不管到底是啥原理啊？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老子的脑子现在也乱成了一锅浆糊，像是年轻的时候被，女王的屁股压过一样。
得好好整理整理......
......
一个多月前见到阿鲁卡多的时候，老子其实吓坏了......
那家伙站在阳光下，绿头发被风吹着，一脸笑吟吟的，看着跟个漂亮姑娘似的。
可那一身杀气朝着老太婆压过去的时候，老子都被吓了一跳。
老子跟他打了一架。
不，应该承认，他只是在跟老子闹着玩......
那时候，是老子最强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强。
我挥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剑，那一剑快到自己都看不清轨迹，以为那一下至少能让他动一动。
可老子的剑明明能感觉到还在前进，但就是碰不到他。
之前老子还在为伤到了他沾沾自喜，觉得神也不过如此。
结果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
只是一个念头，竟然就连碰都碰不到吗？
老子知道他没使出全力，也没对老子带有敌意，只是切磋交流而已。
但老子真不该说想要见识一下神的力量的。
那把乖离剑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剑，只是根奇怪的棍子而已，但就是那奇怪的棍子贯穿了天空。
如果老子与他为敌，那一剑打下来，有几人能活？更不要提斩了他了，老子就连碰到他这件事，都做不到......
那次的失败比较......
还算没那么丢人......
但那也是老子第一次遇到打心底里就觉得斩不断的东西......
老子是剑神，是最强人类。
老子也察觉到了，我在害怕，在怀疑自己的剑。
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在怀疑什么......
就像爬了一辈子的山，以为山顶就在前面，突然发现自己爬的山是假的，山后面的山高的看不见顶。
但老子是剑神，是最强人类。
当时背后有太多人在指望着老子，身为剑神的责任，不允许老子露出害怕的表情。
老子也不想让弟子们看到自己输的一塌糊涂的模样。
所以老子需要强行打起了气，打算重新找回那份自信。
老子得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得确认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些比人强的东西本身，还是......
只是害怕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强......
然后老子遇到了龙神......
唉......
老子在自己姑娘面前，在孩子面前，输的一塌糊涂......
他和阿鲁卡多一样，连真本事都没用就把老子打趴了。甚至老子因为差距过大，连他和阿鲁卡多究竟谁更强都分不出来......
我趴在地上，身后是妮娜捂着嘴小声哭泣的声音......
那个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
以前我也见到过她类似的样子的......
是那时候......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老子这半辈子都在干什么？我以为我是在保护她，结果我又害她到最了危险的地方，然后在她面前被人按进泥地里，像一条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野狗。
那几天是怎么过的，自己都记不太清。
就记得我把门锁上，谁来了都不开。
妮娜在外面敲门，我没应。
老太婆没来，她大概知道，有些事只能自己扛。
特雷弗那畜生把尿布丢了进来，把妮娜气个半死......
正常情况下老子会出去揍死他，可偏偏那时候老子没一点心思。
因为老子输得太惨了，也太狼狈了......
老子是剑神，是最强人类？
老子真的很强吗？
老子就是因为坚信自己是人类最强，才不断坚持着剑神的责任到了如今的地步，但如果自己强大以及坚持的责任只是蠢货的一厢情愿呢？
最早的时候，老子坚信欲望使人强大。
也因此成了众人口中的最强。
但老子这个最强却偏偏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
大部分人都是失去后才会懂得失去的东西有多珍贵，但老子不一样，老子早就知道自己最珍贵的是谁了......
可老子依然没有保护好她......
大部分人都是失去后才会懂得失去的东西有多珍贵，但老子不一样，老子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后，才知道自己以前追求的金钱，美酒，名声，那些东西对老子根本不重要......
老子真正想要的只是自己关心的人，能幸福安全而已......
妮娜啊......
你就是老子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了......
只要你能安全，老子就是死也无所谓......
可偏偏老子是个没用的家伙，连这点爱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
因为老子是剑神，是人类最强......
老子不能和那下流的北神二世一样，我必须要和他们不同。
老子想到了责任。
或许强者就是要保护弱者的，因为这是强者的责任。
老子虽然是个蠢货，但老子知道自己是个蠢货，所以老子不会像是北神一样，仅凭自己的心意就胡乱挥霍力量。
然后老子想到了孤独。
或许强者就是要孤独的，因为强者要保护弱者。如果自己和女儿搞好关系的话，说不定她会陷入危险。
老子是剑神，是人类最强！
可惜老子是个蠢货......
因为老子擅长的，就只有剑了，所以老子认真的履行自己身为剑神的责任。
后来老子遇到了那个小鬼。
他变强的速度快得离谱，脑子也聪明得离谱。
老子从他的身上发现了和自己相似的东西，那就是属于强者的责任。
因为老子能看出来，他其实是个懒鬼，比起动手，他更喜欢动脑，但他依然在坚持锻炼自己其实不喜欢的剑术。
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做好，是需要下相当大的决心的。
虽然他是个小鬼，但为了保护他珍贵的东西，他一定忍受了很多。为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他一定强迫自己做了更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可能是与他相处的过程中，老子也慢慢的变得幼稚了......
因为老子还是想要抱抱自家姑娘，可惜老子连与自己女儿搞好关系都做不到，甚至连和妮娜重新打好关系都要靠他帮忙......
那时候老子确实变强了，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够强，能保护好......
可结果就是老子像狗一样被打倒在地上......
老子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还是在自己女儿面前，像个杂鱼一样输了......
那恐怖的家伙只要他愿意，当时在场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全在他的手里，如果他想要伤害妮娜的话，老子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
在此之前老子还可以说——老子打不过神。
但之后是——老子在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输给阿鲁卡多，老子还能骗自己，说我能再试一次。
可输给龙神，结果已经很清楚了，面对神老子什么都做不了......
老子一点也不强，老子说要保护，但老子什么都保护不了。
老子只是因为太弱了，所以一直没遇到真正的强者而已。
回去后老子偷偷地哭过......
身为丈夫，自己是失败的......
身为父亲，自己是失败的......
就连自己手中的剑也是失败的......
老子自以为是的坚持和责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老子的一生就像是个笑话......
老子前半生相信自己是个强者，忽悠着自己说强者要保护弱者，但其实老子一点也不强。
老子过去这些年背负责任、选择孤独、忍受与女儿疏远.......
全都变成了笑话。
我这一生，到底做过什么对的事？
我坐在那里，想啊想......
想了好久好久.......
没等我想出答案，外面就传来消息——那小子要去挑战阿鲁卡多，说什么要夺回属于人类的勇气？
当时老子感觉像被人从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老子跑出来后，狠狠地揍了一顿借着老子名头假传消息的人后，终于问出了些真实情况。那个小鬼要去挑战那个绿头发的怪物，甚至还想要引出龙神......
为了什么？
为了帮老子把那点破自信找回来？为了帮老太婆找回她家的孙女？为了报复一下龙神？
这算什么理由?
我冲出去!
我想找到他，把他狠狠揍一顿！
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
我想告诉他：“别做这种蠢事，老子不用你管。孩子们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我拼命地追。
不知道追了多久。
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他。
我真的好生气！
气他为什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气他丢下爱夏和莉莉娅，难道他不明白有需要他的人吗！？
气他说什么为了帮老子找回勇气，老子哪值得他这样做！？
可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看着那个小鬼，那个老子天天揍的臭小鬼跟阿鲁卡多在天上打来打去。
甚至......
将传说重现在了老子的眼前......
那其实也是老子小时候的梦想.....
拿着一根破木棍，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
长大后，老子也坚信着自己是天下第一。
听着米里斯的故事，也希望自己能有一天为了守护人类，而斩出那开天辟地的一剑。
所以老子亲自不远万里，就是想要走一遍米里斯斩出的圣剑大道。
甚至也找过那传说中的圣剑。
可现在儿时梦想中的奇迹再次出现在了眼前，那光芒这次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勇气而斩出。
老子也不知道怎么的......
就释怀了......
老子不认为自己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在一个人在屋里想出答案之前，身体就已经带着老子动起来了。
我想要保护他......
那就是老子的愿望，就算老子明知道自己其实不强，但老子还是想要这么做！
与神相比我是个弱者，但与孩子相比，我是强者，而强者就是要保护弱者的。
与神相比，人类都是弱小又愚蠢的存在，可人类也依然创造了不少奇迹。
正是因为弱小，才会将梦想托付给下一个，由被托付的人继续前进。
自己或许是个笨蛋。
不过自己的徒弟远比自己优秀，他聪明的很，也坚强得很，这让老子为能成为他的老师感到一丝自豪。
或许真的就是命运吧，那彰显人类伟大信念的圣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伟大的梦想，就由他继续前进。
老子只要继续保护自己能保护的就好。
突然爆炸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从那火光中出现的是？
“爹！！！龙龙龙龙龙龙神又来了！！！”
远处，阿鲁卡多在和龙神正面战斗！小鬼呢？！！
“妈拉个巴子的！！！老子跟你拼了！”
剑神——加尔·法利昂，加入猎杀！！！
【一段时间后·特雷弗视角】
“老登！我求求你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