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赞美灯塔，愿光照耀末世
一辆幽灵摩托从猛鬼街驶出。
它像是一团贴着地面滑行的黑影，车身缠绕着淡淡幽蓝火焰，朝东区建材市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锋坐在车上，黑色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嘶嘶嘶。”
小白十分兴奋，扭头看到大片丧尸在游荡，更加兴奋地叫了两声。
“前面那几个，去解决它们。”
杨锋的虚海，感知到百米之外有爬行兽藏在暗处。
摩托车身一晃，幽灵般贴着墙壁横向滑行。
爬行兽扑了个空。
它的身体刚刚落地，便被一道从阴影里探出的黑色骨刃斩成两截。
咔嚓。
咔嚓。
小白的身影一掠而过，抓着一条粗壮手臂啃咬起来。
“别乱吃。”
杨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嘶嘶嘶~~”
阴影里传来一个有些委屈的声音。
小白多次进化之后，对于语言的理解能力提升了很多。
只是某些习惯，依旧更接近顶级掠食者，喜欢藏在阴暗中猎杀敌人，然后享受属于自己的美味。
——
片刻之后。
东区建材市场到了。
原本这里堆砌着大量建筑材料。
水泥厂房，钢材仓库，砂石堆，吊车，货车，废弃集装箱，乱糟糟地放在一起。
如今。
那些建筑材料都消失了，而市场中心多了一座不该存在的建筑。
一座巨大的白色光塔。
它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
塔身并不是正常混凝土结构，而像是由无数白色骨片、玻璃、金属板和某种发光晶体拼接而成。
洁白。
神圣。
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光塔顶端，悬挂着一枚巨大的眼睛符号。
那眼睛被三角形框住，周围延伸出一圈圈放射状光纹。
它的形状，竟与旧时代美元上那些关于“光明会”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
这里的眼睛是活的。
白色塔顶的巨眼，缓缓转动着。
瞳孔像一枚冰冷的太阳，散发出淡淡白光，照亮整片建材市场。
光芒落在地上。
血雨残留的污水发出滋滋声响，像被蒸发的血。
周围游荡的丧尸，也本能避开了这片白光覆盖的范围。
【结界】
这座巨型建筑，形成了一片保护结界。
“这就是白色灯塔？”
杨锋停下幽灵摩托，抬头看着那座白色灯塔，视线很快落在了灯塔周围。
那里挂满了尸体，足足有几十具。
绳索从灯塔外伸出，勒住尸体的脖颈，将他们吊在半空中。
有些尸体还很新鲜，有些已经风干，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胸口被挖空，有些眼睛被剜掉……
风一吹。
那些尸体便像晴天娃娃一样，在白色光塔周围轻轻摇晃。
白光照在尸体上。
他们脸上的痛苦、恐惧、绝望，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杨锋看到了赵勇。
他被挂在靠近入口的位置，胸口有一个贯穿血洞，肋骨外翻，血肉干涸。
赵勇死前应该很痛苦，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这么轻易被杀。
杨锋又看到了陈桂花。
那个用藤蔓绞杀尸潮的大妈，此时已经被烧成一具焦黑尸体。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蜷缩，嘴巴大张。
即便化作焦炭，也仿佛能听到她临死前发出的惨叫。
白色光芒照在她身上。
焦黑尸体表面，还残留着一圈圈像烙印般的白色纹路。
所谓净化，就是活活烧死。
杨锋盯着那两具尸体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变得更加幽深。
“呵呵。”
“就用这种方式救世吗？”
真是有点讽刺。
小白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
它也看到了那些尸体。
“妈妈！”
“食物，挂起来，浪费！”
血红色眼睛闪烁着，似乎有些不理解。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很神圣。”
杨锋淡淡道，但“神圣”两个字，似乎超出小白的理解范围。
“神圣？”
小白歪了歪头。
它的认知里，食物就是食物。
朋友不能吃。
敌人可以吃。
除此之外，没有那么多复杂概念。
“越是脏东西，越喜欢把自己刷成白色。”
杨锋看着那些摇晃的尸体，更是冷笑讥讽了一声。
“那他们可以吃吗？”
小白似懂非懂，指了指远处的入口。
【建材市场】
入口处有两名守卫。
他们穿着白色长袍，脸上戴着半边白色面具。
手里握着十字弩，弩身上镶嵌着白色晶石，散发出淡淡光辉。
特殊武器吗？
杨锋虚海扫过，感觉到弩箭上附带着某种灼烧的力量。
“这种武器，应该对诡异有效。”
杨锋心中暗忖，包括灯塔的光明力量，都应该能压制诡异。
难怪……
这种看似光明纯粹的力量，往往代表着神圣，怪不得这群人自称为救世的净化者。
“刚刚送进去的那批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都是些废物。”
“不过那个女的还行，净化仪式之前，兄弟们应该还能玩一轮。”
两个守卫站在入口左右，正在低声交谈。
“嘿嘿。”
“那些被污染的人类已经不算人了，提前帮她洗掉罪孽，也是好事。”
“可惜昨天那个女大学生被沈老大放走了。”
“你懂什么？那是鱼饵。”
“猛鬼街要是真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说着，发出低低笑声。
沙沙沙沙。
忽然。
旁边废弃钢材堆里，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左边守卫眉头一皱。
“什么声音？”
右边守卫抬起十字弩，警惕地看向阴影。
白色晶石亮起，淡淡光芒扫过废弃钢材和水泥管。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塑料布。
“可能是老鼠。”
右边守卫放松了一点。
下一秒。
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十字弩。
头没了！
黑骨逆刃从他颈部划过，像切豆腐一样切断了他的脖子。
头颅还未落地。
一道白影便从阴影里扑出，小白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它一只手接住头颅，另一只手扣住无头尸体，硬生生压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左边守卫瞳孔骤缩。
他刚想张嘴示警，小白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精致又非人的脸，几乎与他的面具贴在一起。
“嘘。”
小白学着何雨曾经哄它安静的动作，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下一瞬。
它手肘的骨刃再次弹出。
噗嗤。
骨刃从守卫下巴刺入，贯穿颅骨。
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胸口，五指没入肋骨缝隙，精准捏碎心脏。
守卫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光芒迅速涣散。
他手里的十字弩刚刚亮起，便被小白用蛛丝缠住，轻轻一扯，拆成了几段零件。
两名守卫。
一个被断头，一个被穿颅碎心。
从听到沙沙声，到彻底死亡，总共不到两秒。
小白将两具尸体拖进阴影里，像拖走两袋垃圾，手法十分娴熟。
嘎吱，嘎吱，嘎吱。
阴影里传来了咀嚼之声，或许小白正躲在那里吃饼干呢……
片刻后。
小白探出头，看向杨锋。
“妈妈！”
“还是饿……”
顶级掠食者的基因，让它始终保持饥饿。
“这些守卫太弱了。”
杨锋走上前，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他伸手捡起一把被拆散的十字弩，弩身上有类似符文的白色刻痕。
不是科技。
也不是月曦。
更像一种被提纯过的精神信仰力量。
“这股力量。”
“不是血雨末世的体系，也不是月亮城的月曦体系。”
杨锋有些疑惑。
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群人。
【觉醒者】
这是不是灵气复苏的某种力量？
“我们进去。”
杨锋带着小白，踏入建材市场大门。
白光从头顶洒落。
那种光芒并不温暖，反而有种审视和剥皮般的刺痛感。
像有无数细小针尖，试图钻进皮肤，检查身体内部是否藏着污染。
“哼。”
杨锋的虚海精神力稍稍凝实。
【具现化】
【第七识——末那】
精神力凝聚之后，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自身笼罩在内，把所有白光隔绝在外。
另一边。
小白皮肤外的软壳，浮现出一层细微黑纹，很快转化为白色。
【拟态】
它自适应这股力量，很快被白光当成了同类。
两者一路向内。
越靠近白色灯塔，周围尸体越多。
有些尸体被挂在铁架上，有些被钉在白色木桩上。
还有些被剥去皮肤，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字符。
【罪】
【污染】
【叛徒】
【异端】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和尸体的味道。
这些尸体，就是用来震慑幸存者的。
建材市场中心。
白色巨塔前方，聚集着一大群人。
他们身穿白袍，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向塔顶的巨眼祈祷。
“赞美灯塔。”
“赞美纯白。”
“愿光照耀末世。”
“愿污秽得到净化。”
“愿背叛人类者，永坠黑暗。”
那些人的声音整齐划一。
低沉，虔诚，甚至带着某种狂热。
白色光塔下方，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台。
祭台周围摆满铁笼，笼子里关着许多人，都是一些异端与叛徒，或者不服从管教者。
他们大多衣衫破烂，伤痕累累，脖子上套着白色项圈。
有人麻木地坐在角落，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满脸愤怒地拍打着牢笼，怒吼咆哮着……
祭台中央。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绑在白色十字架上。
他还没死。
胸口微弱起伏，嘴唇干裂，眼神已经快要涣散。
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白袍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白皮书。
“罪人李成。”
“血雨之后，不思拯救同胞，反而杀害三名幸存者，抢夺强化药剂。”
“罪一。”
“觉醒之后，不愿加入灯塔，拒绝接受净化。”
“罪二。”
“私藏基因药剂，妄图以污染之力强化自身。”
“罪三。”
银面具声音庄严肃穆。
“你可认罪？”
十字架上的男人艰难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没杀人……”
“是你们抢了我的药……”
“我只是，不想加入你们！”
银面具微微叹息，像是在怜悯。
“被污染者，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罪。”
他合上白皮书，抬起手。
“净化。”
一名白袍女人走上前。
她手里提着一盏白色灯笼。
灯笼打开。
一缕白火飘出，落在男人身上。
轰轰轰。
火焰瞬间燃起。
男人发出凄厉惨叫。
台下跪拜的人群，却更加虔诚地低下头。
“赞美灯塔。”
“赞美纯白。”
“愿污秽得到净化。”
杨锋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
小白歪着头。
血红色眼睛里满是疑惑。
敌人不立刻吃掉，反而要不断折磨，是为了耗尽对方的体力吗？
杨锋半眯着眼眸。
“他们只是喜欢看别人痛苦。”
“然后给这种行为，找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