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话音刚落，便有低沉的笑声从虎杖悠仁心底响起。
“听他的话，小鬼，把我放出去。”
宿傩的语气和无风的湖泊一样平静，可与他共享身体的虎杖悠仁，却能听出藏在话语深处的、暗流般汹涌的怒意：
“不需要60秒，只用10秒，我就能把这个傲慢的家伙碎尸万段。”
带着担忧，虎杖悠仁将宿傩的话语转述给贾修。
可贾修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只是轻声说道：
“没问题的，把他放出来吧。”
“……”
看着贾修平静的眼神，虎杖悠仁心中的担忧也被抚平不少：
“那我现在就把宿傩放出来。”
他闭上双眼。
身体表面，刚消散不久的漆黑纹路缓缓浮现。
贾修轻轻颔首，旋即侧过头，对一旁准备结印召唤飞行式神·鵺的伏黑惠说道：
“伏黑，你待在这里就行。”
“可这样……不会影响学长你和宿傩的战斗吗？”
“不会的，远了的话，我反倒不方便在正常的战斗中保护你。”
贾修解释道：
“宿傩的本质是诅咒，而诅咒蔑视人性、狡诈无比，大概率会通过偷袭你，来分散我的注意——”
嗖————
高昂的破空声从二人的前方袭来，将贾修的话语打断！
伏黑惠一直警惕着宿傩，从未移开视线。
此刻，他的瞳孔中，一道邪异的身影正在急速扩大。
宿傩如同一辆全速行驶的钢铁列车，携着无匹的巨力与滔天的杀意，向着伤势尚未恢复、毫无抵抗之力的他，
奔袭而来！
该死的，真的被加茂学长说中了！
伏黑惠赶忙出言提醒，可他的话音尚未出口，便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锵！！！
宿傩的身影停在与伏黑惠不到一指之隔的地方，眼中的杀意择人欲噬。
可他却无法再前进哪怕半分。
因为不知何时，缠绕着咒力气焰的打刀悄然出鞘，将宿傩的重拳轻松接下。
它横挡在宿傩与伏黑惠中间，宛如天堑一般隔开二人，用无声的话语告诉宿傩——
“此路不通。”
砰，砰，砰……
水泥开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在二人的角力中，一道道裂痕不断从二人脚下出现，扩散至整个连廊，宛如蛛网般彼此交织。
宿傩面上青筋暴起，眼中甚至泛起血丝。
而用不利于发力的姿势举刀的贾修，却如同拿着水壶浇花的老大爷一样，无比惬意。
见此情景，伏黑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加茂学长很强，但强到这种程度，也未免太过离谱。
要知道，敌人可是那个两面宿傩，那个被称为千年前最强的诅咒之王！
在加茂学长面前，他却和一个挥拳的小孩一样弱小。
“不要小看诅咒之王。”
贾修的声音依旧平静：
“如今的他只有1根手指的咒力总量，必须要吞下剩下的19根手指，才能重新回到全盛时期。
“压制二十分之一的他，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原来如此……”
伏黑惠悄悄往后挪动了一步。
虽然加茂学长的刀很稳，但宿傩的脸色很不对劲。
听到加茂学长的那番谦逊话语后，宿傩的面色更加阴沉，仿佛下一刻就会掏出些底牌，把近在咫尺的他砸成肉末。
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去维持原先那种恋人般亲昵的距离。
“仔细观战，未来你也可能会与他战斗。”
贾修轻声提醒，旋即一抖手腕。
打刀快速震荡，在清脆的刀鸣声中，将宿傩震开。
宿傩后撤卸力，身形一晃间消失在原地，从四面八方不断攻击贾修，宛如奔腾的海啸般连绵不绝。
刀与拳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贾修轻松挡下宿傩的又一次进攻，开口教学：
“他的拳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他的生得术式·御厨子，有着【斩击】与【火焰】两种特性，而单纯的斩击，也分为【解】和【捌】两种。
“‘解’是无法看见的高速飞翔斩击，宿傩的每一拳上，都附加着这种斩击。
“‘捌’则是根据咒力差和强度调整的、能一击致命的斩击。
“不过不必担心，正常情况下，宿傩发动捌必须要和目标有物理接触。
“若是咒力总量强于他的话，也能像我一样，用咒力保护打刀，让他无法穿透咒力碰到打刀，从根源上阻止‘捌’发动。”
“你知道不少我的情报啊，黑头发的小鬼。”
宿傩借着贾修的力道后撤，落在十余道裂隙的中央，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千年前，他的行事作风并不收敛，经常以斩击应敌。
因此，他并不意外御厨子的斩击特性会被记录下来，并流传至今。
可御厨子的火焰特性，他极少使用，见过的人也都被他当场杀死，不可能有记录信息的机会。
这黑头发的小鬼，又是怎么知道火焰特性的存在的？
结合先前听到的对话……会是那双眼睛“看见”的吗？
宿傩与贾修对视，看见那漆黑的眸子中，有三道湛蓝的光芒流转。
真没想到，千年之后居然会诞生这种眼睛。
“你的那双眼睛，能读取所见之物的情报，对吧。”
宿傩抬起右腿，漆黑的咒力从体内涌出，包裹其上：
“连术式的情报都能读取……在侦查的精度上，你的眼睛甚至能媲美六眼。
“真是一双不错的眼睛啊。”
在贾修刚刚开口准备回话时，宿傩的嘴角高高咧起，裹挟着大量咒力的右腿也如同陨石一般，砸向本就摇摇欲坠的连廊！
轰！！！
在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中，大大小小的碎石宛如子弹般激射向四面八方，亦有浓郁的烟尘浮现，笼罩向整个战场。
而在宿傩毫无保留的咒力灌输下，散开的所有烟尘里，都蕴含着他的咒力波动！
失重感向二人袭来。
贾修释放咒力抵御袭来的碎石，提起伏黑惠的后领，轻盈地落向下一层连廊。
换做寻常咒术师，压根无法在这一片烟尘的干扰下，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可共享到通透世界的贾修不一样。
他得到的感知增强是全方位的，在“穿透性”方面，自然也有显著的提高。
因此，他能感知到被咒力烟尘所隐藏的，那股正急速升腾的咒力气焰。
位置就在……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