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王的补课

路明非跪在地上,额头差点磕到洗手间的地砖。

白色的灵视空间里,一点声都没有。

外面的雨停在半空,芬格尔敲键盘的手也僵在那儿,整间303跟被人按住了脖子似的,连空气都不动了。

只有路明非的心跳还在响。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震的胸口发疼。

路鸣泽的手指还点在他眉心,那团白光顺着皮肤钻进去,沿着血管冲进四肢百骸。

路明非的身体弯了起来,肩胛骨往外顶,手指死死抠住地面,骨头里传出细密的响声。

一节接一节,跟有人拿锤子在他骨头上重新敲钉子没两样。

“哥哥,忍着。”

路鸣泽低头瞅着他,声音很轻。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提前把门撬开,让你拿回一点。”

路明非疼的眼前发黑,他听见了这句话,可根本没力气回嘴。

脑子里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去,暴雨夜,黑色的长刀,还有一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睛。

那是楚子航。

他师兄,被全世界抹掉的师兄。

路明非咬着牙,嘴角很快渗出血来。

“你管这叫一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感觉我快被你拆了!”

路鸣泽笑了一下。

“旧东西不拆下来,新的可装不进去。”

苏墨站在旁边,没插话。

他的两根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压着一缕紫金真气,只要路鸣泽往路明非身体里塞半点不该塞的东西,他就会立刻动手。

这不是玩笑。

路鸣泽当然也知道,所以他这次很老实。

白光涌进路明非体内后,并没有形成契约,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烙印。那股力量粗暴,蛮横,却跟路明非的血肉贴合的太自然了。

跟被锁了很多年的门,终于被钥匙拧开一样。

苏墨眯了眯眼,这衰小孩身上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白光继续往深处进入。

路明非浑身一僵,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胸口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皮肤下面像有滚烫的水在冲,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紧,又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撑开。

疼。

太疼了。

路明非想骂人,想喊停,想原地晕过去算了。

可他脑子里又冒出楚子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兄那种人,哪怕被全世界忘了,也肯定不会低头。

自己要是连这点疼都扛不住,那还救个屁的人。

路明非两只手按在地砖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继续。”

路鸣泽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后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才像点样子。”

白光一下收紧。

路明非后背狠狠绷直,眼底深处冒出一点淡金色的光。

那光不算亮,却沉重的吓人。

周围灰白的空间被照出一圈细微的波纹,停在窗外的雨滴开始轻轻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苏墨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眉头略挑。

血统被撬开后,这小子的身体反应比普通S级还要夸张。

以前这家伙空有一座金山,自己只会拿着破碗要饭,现在总算摸到门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路鸣泽终于收回手。

白光断掉,路明非整个人往前栽去。

苏墨抬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

“站稳。”

路明非双腿发软,扶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腰。

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差不多。

“我……我还活着?”

“不然呢?”苏墨扫了他一眼,“你还想当场开席?”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笑没笑出来。

他抬起头,灵视空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变了。

窗外停住的雨滴,边缘带着一圈圈细小震纹。

走廊上飞到一半的零食袋,塑料边沿有几道折痕,芬格尔停在键盘上的手指,指尖还残着一点没散掉的微小颤动。

更远的地方,他甚至听见了楼下水管里水流被冻住前的细响。

很怪,也很清楚。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慢慢收拢。

空气被他捏出一声闷响。

他愣住了。

“老大,我现在是不是能一拳打穿墙?”

“先别打了。”苏墨道。

“学院的墙很贵,你赔不起。”

路鸣泽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懒洋洋地接话。

“保守点,你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路明非刚冒出来的那点激动,被这句话压回去了一半。

十个以前的自己,听起来好像很强。

可以前的自己太废了,十个加起来也不一定够楚子航一刀拍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慢慢沉下来。

“够去救师兄吗?”

路鸣泽这次没笑了。

“不够。”

路明非的手指一下攥紧,路鸣泽看着他,语气反而比刚才认真。

“所以你别想着冲在最前面。哥哥,你现在只是终于不会一进门就死了,真正要跟奥丁硬碰硬的,还是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苏墨。

路明非没有反驳,这话难听但是真的。

苏墨走到路鸣泽面前。

“还有什么没说的?”

路鸣泽偏头想了想。

“有。”

他伸手在半空轻轻一点,一道很淡的光线落在洗手台上,凝成了两样模糊的影子。

一截黑色断刃。

一把挂着小兔子的钥匙。

路明非看见那把钥匙,心口突然刺了一下,说不上来的难受。

路鸣泽道:“奥丁能篡改数据,能修改记忆,能改大部分物理记录,但有些东西沾了别的王的因果,不归他完全管。”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去找到它们。”路鸣泽笑了笑,“找到了,你们就有坐标了。”

他说完后,周围灰白的空间开始裂开。

玻璃外的雨滴重新往下坠。

风声,雷声,芬格尔骂队友的破嗓子,一股脑的回来了。

路鸣泽的身影一点点淡下去。

“哥哥,别死太快。”

“这次我可没收钱。”

话音落下,灵视碎了。

路明非脚下一软,差点又跪回去,被苏墨一把按住肩膀。

宿舍窗户还开着,暴雨往屋里灌,芬格尔戴着耳机还在电脑前狂喷。

“你们这群菜狗会不会打啊!师兄我一拖四都拖不动!”

他骂到一半,忽然转头。

“咦?学弟,你脸怎么白成这样?便秘解决了?”

路明非没理他,他还在喘气,但眼睛的光却已经不一样了。

苏墨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回头看向他。

“能走吗?”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能。”

“那就走吧。”

苏墨拿起外套,顺手把桌上的学生卡揣进兜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

“去哪?”

苏墨推开宿舍门,声音淡然的说道。

“神明改得了数据,改不掉实实在在的证据。”

他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走,去找。”

路明非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深夜的卡塞尔学院,暴雨刚刚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

苏墨和路明非一前一后,踩着积水,快步穿过林荫道。

两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男区的一栋学生公寓。

那是楚子航曾经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