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告别与归途

一会儿,我下车的时候,阿雅姐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来条短信。”

“嗯。”我也只好点了点头。

不难看出,阿雅姐对我似乎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毕竟……抛开其它的不说,彼此也搭档了这么久。

已背上背包的我,扭身见她还没走,还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瞅着我,于是,我也就冲她扬了扬手,说:“你回吧,阿雅姐!”

“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了。”阿雅姐回道。

接着,她冲我说道:“你赶紧去进候车室吧。”

见她这么说,又看看她,我这才转过身,朝站前广场走去。

此刻,在我心里,面对阿雅姐对我的好,我还是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但就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只能说,她的心思,我明了。

随后,随着进站,一些心绪也就自然的被冲淡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归乡心切。

毕竟出来也半年多了,过年也没能回去,所以这会儿,一进站,那股要回家了的感觉就愈加的按捺不住。

尽管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但老家毕竟有我的父母,有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有我整个童年和少年的记忆。

那是根。

……

一会儿,我刚进站,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那个熟悉的、来自老家的座机号码——村头小卖店的。

我心里一暖,赶紧接通。

随即,我还没说话,我爸就在急切的问:“上火车没?”

我忙回道:“还没呢,爸。刚到广州站,刚进站口。”

随即,我补充道:“还没到点呢,下午四点多的火车。”

当然,我心里自然明白,老爸老妈盼着我归的心情也是急切的。

尤其是过年我没回去,他们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这会儿算着时间,知道我差不多该出发了,就忍不住打电话来问。

这种笨拙又直接的牵挂,让我心里发酸。

尤其是想着自己在外面混得这个逑样,感觉有点儿对不起爸妈似的。

随后,我爸说:“四点多,那也快了。那你自个注意点儿,车上人多,看好东西。”

“知道了,爸。”

“……”

又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

等到下午四点来钟,终于上火车后,我这才忍不住长长地、彻底地舒缓了一口气。

总算正式踏上了归途。

不过,节后,从广东返回老家的人流确实不是很多,车厢里远没有年前那么恐怖。

之前,我在进站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出站口那边呜呜泱泱的,拎着编织袋、拖着行李箱的男男女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节后,那些回家过完年的务工人员,又都呜呜泱泱地返回广东,开始新一年的奔波。

当然,其中应该也有不少是跟着老乡初来广东的,脸上还带着对广东的新奇和隐隐的不安。

而像我这样反向而行的,算是少数。

现在就我来说,算不上老广东,但似乎比刚到广东那会儿,确实是淡定、沉稳了许多。

至少不再会因为人多拥挤而心慌,不再会因为不知道路怎么走而茫然。

这大半年的摸爬滚打,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终究是见识了。

这回,咱回家乡,买的是卧铺票,车厢里不算挤,空气也还算流通,心里更是多了些从容。

不像第一次出来时,一路硬座,挤得脚都没地方放。

上车安顿好,我便穿过略显嘈杂的车厢,走到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处,抽了根烟。

等烟抽完,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便去餐车那边转了转,觉得贵,最后还是回到自己车厢,从背包里翻出上车前买的一碗泡面,去接了开水,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里踏实了。

吃完,等休息一会儿,消了消食,我便爬到了我的上铺,准备睡觉。

这回,是我自己特意要求订的上铺。

我觉得还是上铺好,往上一躺,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不会被人打扰,可以安心睡觉。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等火车又穿过一个隧道后,车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丘陵水田,终于变成了西北黄土高原特有的、苍茫辽阔的沟壑山塬。

土黄色的山梁连绵起伏,背阴处还残留着斑驳的积雪,塬上稀稀疏疏的树木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一片萧索而熟悉的西北冬日景象。

我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心中那份激动再也压抑不住。

终于回到秦川了!

然后,我忍不住给卢文婧去了个电话。

因为她说的,要我回到秦川后,给她电话。

等电话接通,我还没言声,卢文婧就在问:“你回到了啊?”

我则有些激动地回道:“还没下车,但火车已经进秦川地界了,好像还有半个钟就进站了。”

随即,卢文婧也就说:“那我到出站口等着你吧。”

“你就在县城吗?”我问。

她则是回道:“废话。我要不在县城的话,哪能这么快就到出站口啊?”

说着,她话锋一转:“好了。先这样。我马上过去火车站。”

“……”

等挂了电话,我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可能是我还是有点儿搞不懂卢文婧吧?

毕竟打自去年她不干了之后,我与她就没再见过面。

现在她究竟怎么个状况,我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她曾短信里问过我,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吗?”

但后来,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得到答案。

所以至于她当时为什么不干了,我依旧不知道?

……

再等一会儿后,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秦川站站台,熟悉的站台、略显陈旧的站房、还有站台上那些穿着厚棉衣的家乡面孔一一掠过车窗。

不一会儿,我背起背包,随着人流走下车厢,踏上家乡站台的那一刻,干冷的西北风扑面而来,我却觉得这风里都带着亲切的味道。

过会儿,等到了出站口,站在略显空旷的站前广场上,我四下张望,寻找着卢文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