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阿舒的嘴,骗人的鬼

纪凌寒才有空询问今晚这事的细节。

周特助推了推眼镜,翻开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云家想要城东那块地建大型商超。梁家人刚好有人脉在这事上。

云彦就求到了梁少头上,还...还把一双儿女都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云彦,白活这么大岁数。

竟然干出卖儿卖女的勾当,周特助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纪凌寒翻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等看完,合上文件。

捏了捏眉心,“别让他得逞。”

“是。”

周特助应下,心里哭唧唧。

又特么要加班!

同时,心里挺惊讶。

纪总这个人看似端着温和有礼的面孔,风度翩翩,一副君子作派。

实际上最是冷心冷肺。

心黑手也黑。

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云小姐给云家使绊子,这可真是....稀奇。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纪凌寒立刻上前。

“医生,她怎么样?”

“送来的及时,没有危及性命,已经打了抗过敏针,只是还得休养几天。”

纪凌寒,“多谢医生,给她用做好的药。”

医生合上病历单,点头,“这个纪总放心,云小姐的情况我会全程跟进,只是以后千万不能再让她碰桃子。

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幸运。”

“我明白。”

纪凌寒知道,有些过敏是真的能死人。

*

云舒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睁眼便发现不是梁宇辉那间套房,纯白的天花板,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侧面还有输液架。

她缓慢的坐起来,意识回笼,不禁想起昨晚的事。

伸手捂了捂额头,

天,被自己蠢死算了。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用一颗桃子送走,就算进了阎王殿,都得被那些鬼差笑话死。

正懊恼着。

纪凌寒拎着保温盒走进病房。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腕骨,手腕上带着一块黑曜石手表。

发丝随意且柔软,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醒了?吃点东西。”

云舒呆呆望着他,一副很高兴,又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

纪凌寒应了声,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病床上自带的小桌板。

然后打开保温盒,盛了一碗粥。

“尝尝看,家里佣人刚送来的。”

“谢谢。”云舒动了动还在输液的手,“能让人来帮我把针拔了吗?我这样吃不了。”

纪凌寒看过去。

女孩的右手很白,是那种冷白皮,十根手指修长,做着裸色美甲。

手背扎着针,贴着胶布,简直刺眼。

纪凌寒伸手把粥端起来,捏着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到云舒嘴边。

语气不容拒绝,“张嘴。”

不知怎么,云舒竟然从他淡漠的语气中,感觉出他在生气。

他生什么气?

该气的是自己吧?

男人心,海底针。

云舒张嘴,就着他的手吞下一口粥,神情自然坦荡。

仿佛她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

她的脸已经不肿了,疹子也退了很多,衬得脸色煞白煞白,额头的伤重新上了药包扎。

红唇因为沾了热气,越发显得殷红,低头喝粥的时候垂着眼,眼睫毛又长又翘。

像个精致却破碎的洋娃娃。

纪凌寒看了她一瞬,然后别开视线,只专注在碗里粥上。

一碗粥喝了一半,云舒就捂着肚子说吃饱了。

她以前身体弱,肠胃也弱,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

原主常年减肥,把自己饿得胃口也不大,所以是真的吃不下了。

纪凌寒没多劝。

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湿毛巾给云舒擦手,闲聊似的问。

“昨晚,是云彦叫你去的?”

“嗯。”

云舒失落的低下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在云家,要么像我大哥那样足够优秀,能给家里争光,不然就只能被送出去,帮云家换取有利资源。”

说完深吸口气,继续开口。

“我都已经习惯了。”

其实云舒心里憋着笑,云彦这中登虽然不干人事,但这次却阴差阳错,给她递了把洗白的梯子。

简直天赐良机!

但她不能笑,她得装作伤心,难过,且坚强!

纪凌寒擦手的动作一顿。

“你以前经常去酒吧,也是因为他?”

云舒,“有,但不全是,我想着,只要我名声不好听,或许爸爸就会觉得我没价值,不再让我去陪他的客人。”

这话半真半假,但纪凌寒信了。

他抬眸,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不知道自己桃子过敏?”

云舒眨眨眼,“知道呀,我又不傻,这么要命的事怎么会不知道。”

她说着,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吃桃子过敏,总好过陪人睡觉……”

纪凌寒:.....

他有一种自己真该死的感觉。

想来也是。

她一个才刚成年的女孩,就被云彦送出来换去资源,害怕很正常,用这种方法近乎自残的方式保护自己,无可厚非。

或许,这就是传言中她玩得开,却还是个完璧的原因?

纪凌寒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多少次了?”

云舒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用过多少次这种方法。

她哪知道,原主纯爱玩呀。

“不记得了。”

但是这句话听在纪凌寒耳朵里,多得数不清的意思。

少女低垂着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白皙修长的颈子,像是幽兰茎杆,柔软、纤细。

却有一种坚韧向上的生命力。

“你先好好休息。”

纪凌寒拉上被子,把人盖得严实,眉宇间嗪着看不懂的深沉。

眼看他要走,云舒赶紧抓住他手腕,急切又惶恐。

“爸要是知道我搞砸了这件事,不会放过我的。”少女声调发颤,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发抖。

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他。

无声流泪,我见犹怜。

纪凌寒抿唇,抽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指腹有些粗粝,却很温暖,也很令人安心,语调温柔却坚定。

“我会给云总打电话,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说完又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连忙改口,“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去忙吧,不用管我。”

“会”

纪凌寒直起腰,留下一个字。

背影匆忙又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