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府入门
屠威见邓青皱眉，冷冷道：“内练法不是拳架。拳架练错了，顶多摔个鼻青脸肿。
内练法练错了，伤的是脏腑、气息。
你背不熟，我跟你讲什么都是枉然。”
邓青点头，拱手：“多谢屠师兄指点。”
屠威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擦壶。
邓青跟着樊胜出了静室，随后，樊胜带他去领白衣。
不多会儿，邓青换上一身白袍，对着铜镜，看镜中人，不由得心生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在前门扫地、拴马，盯着廊下狗碗里的油光。
如今已和当初，判若两人。
一种不可抑制的欢喜浮上心头，很快，他轻轻敲了下自己脑袋，暗道：“万丈高楼，才起了一层浮土，切记，戒骄戒躁。”
…………
中午，邓青第一次进了内院食堂。
食堂的伙食不错，饭是小米饭，菜是三个素菜，外加有一盆炒蛋，油汪汪的。
虽然没肉，餐食却比杂工那边的白菜汤、杂粮饼子强太多了。
邓青端着饭菜坐下，埋头便吃，只觉十分美味。
吃完饭后，邓青消了消食，找了个偏僻角落，背起了紫府功法。
背一段，便起身打一趟伏虎拳，一边打拳，一边巩固背诵。
佶屈聱牙的功法，太磨人了，他只能一点点硬啃。
一直背、练到傍晚，吃过晚饭，邓青才离开同庆堂，朝家中走去。
快到自家破院时，邓青脚步忽然停住。
院门虚掩着，门边泥地上，有几道很深的车辙印。
邓青心里猛地一沉，他推门进去。
原本堆在墙边，冻得硬邦邦的那些下水团子已经不见了。
邓青脸色立刻变了。
这些下水虽然腥臊难吃，却是他眼下唯一能大量补身体的东西。
樊胜说过，功法的作用之一，就是把补剂、肉食炼成气血。
邓青自然也有感知。
肚里有油水时，伏虎拳的进度比空转时涨得快得多。
如今他吃不起肉，院里剩下的，也就这些冻得硬邦邦的下水团子。
这些宝贝被搬走，他不能忍。
邓青转身出了院子，敲开隔壁张婶家的门。
张婶探出头来，一见是他，脸上便露出些不安。
邓青拱了拱手，压着声音道：“张婶，下午可有人来过我家？”
张婶往外看了一眼，迟疑道：“来了几个猪肉铺的伙计，说那些东西本就是寄放在你这里的，如今铺子里要拿回去。”
邓青瞬间了然，谢过张婶，径直朝五福肉铺去了。
半盏茶后，他抵达五福肉铺，远远便闻到一股腥臭味。
侧面的杀猪院子里点着几盏油灯，几个伙计正忙着清洗肠、肺。
吴云站在案边，手里拎着那把剔骨刀。
他看到邓青过来，并不意外，脸上反倒带着笑。
“邓师弟来了。”
吴云放下刀，先一步拱手道：“恭喜啊，听说你破了炼皮一重，入了同庆堂记名弟子册。”
邓青也拱手：“吴师兄消息倒快。”
吴云笑道：“同门师兄弟的大喜事，怎能不快？”
他说着，指了指案上一条猪腿，“这是师兄给你的贺礼，拿回去补补身子。”
邓青道，“多谢师兄美意，我的来意，想必师兄也清楚。”
吴云叹一口气道：“那些下水，当初说的是，你给我干满一个月活儿，东西才归你。
如今不用你干活了，这东西自然还是肉铺的。”
邓青道：“当日是师兄亲口让我拖走，说抵工一月即可。
如今师兄又趁我不在，叫人撬门搬回。
若师兄觉得说得过去，我自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师兄是场面人，这事若传回同庆堂，不知道大家会怎么说。”
吴云脸色变了。
他原以为邓青年纪轻轻，极好拿捏，没想到这家伙竟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他不怕邓青动粗，却怕邓青去同庆堂嚷嚷。
毕竟，他还是个生意人，坏了名声，伤及长远。
“邓师弟，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没办法。肉铺不是我一人开的，里头有几家的股。
那些下水团子不值钱时，我送你也就送你了。
可现在市面上也不知怎么了，都在疯抢，说是蕴含脏器真力，有助于破关。
现在，这东西成了宝贝，我若还由着你拿走，对其他股东也不好交代。”
邓青一惊，没想到根由还在自己身上。
见邓青依旧不说话，吴云皱眉道，“师弟，我若赔你三五两银子，那是看轻你。这样吧，你往后到我这边来加餐。”
邓青心念一动。
吴云道：“不说别的，每日一碗肉，半斤猪血，还是匀得出来的。”
他又指了指后院，“碰上大活儿，骨汤、碎肉、边角料也少不了，能叫你吃撑。
就以三个月为限，如何？”
邓青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那些下水看着堆了半院，除掉秽物，洗干净，也就五六百斤。
焯水之后还要再折三成。
更何况下水终究不如大肉，腥臊难吃。
若真能在吴云这里加餐三个月，每日有肉有血，未必比那堆下水差。
邓青也不愿跟吴云闹得太僵，“既然师兄这么说了，我配合就是。”
“师弟痛快。”
吴云转身进屋，不多时取出一把钥匙，递给邓青，“肉铺侧面有间小房子，是平日里伙计歇脚用的。
往后每日申时一刻，我会把吃食留在那里，你自己开门进去吃便是。”
邓青接过钥匙，谢过吴云。
吴云摆手：“今日那条猪腿，你也带回去，就当师兄贺你破境。”
“多谢。”
邓青也不客气，拎着猪腿去了。
一晃五天过去，邓青终于将紫府功背熟，便找到屠威求教。
屠威抽查后，当即指着册子上的小人图，解说开了：“……紫府，不是实有一府。而是存想之处，是让你收束心神，不叫气息乱跑……
绛宫也不是叫你真在胸口找出一座宫来……”
邓青听得极认真。
他先前死记硬背整篇文章，在脑子里只是一团乱马，如今被屠威一点点拆开来讲，那些玄之又玄的词，如浮冰泡水，一点点被化开。
屠威讲了半个时辰，便让邓青开练。
紫府功入手果然不易，邓青连连出错。
屠威倒有耐心，也不催他。
就这样，邓青又用了三日，才终于能自主按紫府功行气一周。
这天傍晚，邓青行气才告完成，心念一动，清辉浮现。
【自助者天助，功不唐捐】
【境界：炼皮一重】
【伏虎拳：57%（小成）】
【紫府功：1%（入门）】
看着紫府功显现，邓青心中暗道，总算入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