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0章 凶手,可惜棋差一着

少阳宫。

燕筝一门心思都在找寻谋害小满的幕后真凶身上,根本就没关注太子是不是还会再来少阳宫。

不来更好。

来了也没什么用。

相比之下,赵珵与她一起静静守着小满,反而让她更安心。

虽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似乎因为有人陪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迅速。

一个时辰后。

燕筝又叫来乳母,让乳母给小满喂了些母乳。

如今一个多时辰过去,乳母方才喝的药已经有了作用,许是小满这两日睡得已经足够多,在这次喝了母乳后不久,小家伙很快就醒了过来。

当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怏怏的。

与往常夜里与赵珵玩耍时的活泼完全不同,小家伙是肉眼可见的“虚弱”和疲惫。

这看得燕筝和赵珵心疼极了。

“没事。”

赵珵看着燕筝的表情,出言安慰道:“小满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只要再继续喝点药,很快就会没事的。”

“筝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赵珵的声音里全是肯定。

燕筝嗯了一声。

小满醒了对两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小满还是疲惫,所以被赵珵陪着玩了一会之后,小满再次睡去。

不过这次小家伙的睡眠显然不是因为中毒,而是身体在修复。

因着调查对小满动手之人,少阳宫的灯亮了一宿,直到现在也未熄灭。

但窗外已经隐约可见鱼肚白。

燕筝打了个哈欠,看向赵珵,“王爷……”

“不急。”赵珵似乎知道燕筝要说什么,先一步出声打断她,“一晚上过去,想来调查也该有进展了,我再等等。”

赵珵反客为主,对燕筝体贴道:“你熬了一晚上,定是累坏了,可以先眯一会儿。”

燕筝:“……不必。”

这次没再让两人久等,门外很快响起寒月的声音,“太子妃。”

“进来。”燕筝一声令下,寒月很快进门。

寒月看到赵珵也在屋内,半点也不觉得意外,十分自然地出声道:“没查出别的线索,但……”

“林丰与上次给太子殿下下药,而后自尽的那个侍卫关系莫逆。”

寒月的话说得有些绕。

但燕筝略一思索,很快就确定了寒月说的是谁。

上次太子断腿之事,太子推出的那个,给他下药的东宫侍卫。

而那个侍卫,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

燕筝眼眸微眯。

三皇子刚被陛下下令,终身软禁宗人府,这几乎是断了三皇子的前路。

三皇子再没什么将来可言。

而三皇子知道他是无辜的,是被太子陷害,所以此刻不顾一切地动用他安插在东宫的人对小满下手。

是想要报复太子?

这很有可能。

但……燕筝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和怀疑。

她还没开口,就听赵珵道:“应该不是,他……想不到这么远。”

赵珵的话里全是对三皇子智商的信任。

三皇子自幼便嚣张惯了,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极少绕弯子。

“而且他已经被押入宗人府,在被送入宗人府之前一直有人盯着他,他没时间下这样的命令。”

赵珵这么一说,算是打消了三皇子的嫌疑。

燕筝点了点头。

她心里也倾向于不是三皇子。

那……

燕筝眼皮一跳,脑子里跳出下一个人:太子???

毕竟利用东宫侍卫陷害旁人,这样的事太子是做过的,且上次就做得十分熟练,未必不会再做一次。

燕筝心里的想法带着几分轻蔑。

她对太子,全无任何信任可言。

而且太子今日对小满态度的改变也很可疑,方才吩咐关山彻查此事时,眼神也有暗示。

想到这,燕筝的双手攥成拳头。

太子都废了,竟还不肯放过小满吗?

不!

但很快,燕筝想到什么,在脑子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若真是太子,太子今日的表情不会那样镇定,且不会就此离开,将事情的调查进度彻底交给寒月。

而且,从前太子自以为他还能生的时候,也只是默许皇后,想利用皇后对小满下手。

现在太子不能生了,更不会亲自对小满动手。

若林丰当真是三皇子安插在东宫的人,那能动用林丰的除了三皇子……还有一个。

“陈贵妃?”

燕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那个时常给寒月送信的宫女的声音,“太子妃,奴婢有事禀报。”

燕筝看向赵珵,他微微颔首。

寒月则是转身出门,从宫女的手里接过一封信,转而进了门。

燕筝和赵珵都清楚,这封信想来就是赵珵的人调查到的东西,只是因为赵珵在屋里,十六却不便前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送来。

燕筝也没矫情,直接拆开了信。

赵珵也自然而然地到了燕筝身边,与她一同看信。

看着十六的信,燕筝捏着信纸的手不觉用力,信纸在她手中逐渐扭曲变形。

她手指泛白,恨不能立刻就冲去杀人。

十六的调查,再加上寒月的调查,她的分析,答案已经清楚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幕后下毒之人……正是陈贵妃!

陈贵妃的延禧宫里就有如今还在盛开的梅花,而赵珵安插在延禧宫的人也回报说,这几日延禧宫那边的确小动作不少。

陈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频频出入延禧宫,还曾看到她与一个陌生男子说话。

只是赵珵的眼线没想到,此事会与少阳宫这边有关。

“筝筝。”

赵珵看出燕筝的愤怒和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大掌温暖,仿佛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下就平复了燕筝心里不少怒气。

燕筝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松了几分,她的手在赵珵掌中挣扎了下,“我没事。”

所以,可以松手了。

赵珵倒是很乖,一下就松手了,他知道现在的燕筝就跟火药桶似的,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激怒筝筝,成为她的出气桶。

虽然他不介意,且甘之如饴。

但现在没必要。

筝筝的怒火,应当另有去处。

赵珵询问:“筝筝,你想如何?”

他问的自然是燕筝是准备正大光明的报仇,还是私底下自己复仇。

燕筝道:“这些证据,不足以为陈贵妃定罪。”

只是原本就怀疑,再加上种种零碎的证据组合在一起,才让他们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却不足以证明,这件事就是陈贵妃所为。

而且,陈贵妃并未亲自出面,若实在事不可为,她甚至可以推出身边的贴身宫女顶罪。

这种行为也是常有的事,当初姜盈盈就这么干过。

燕筝道:“所以还要继续找证据,但今晚的事闹得这样大,陈贵妃一定会有所警觉。”

过了今晚这个黄金期,再想找证据极为困难。

今晚都没找到的证据,往后再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无妨。”赵珵听出了燕筝的意思,道:“交给我,我……”

“不。”燕筝打断赵珵的话,眼神坚决地看着他,“这件事,我要亲自动手。”

她是一个母亲。

她不会容许有人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还逍遥法外。

想到这,燕筝也明白了陈贵妃对小满动手的原因,陈贵妃多半是想为三皇子报仇。

但陈贵妃不知是没本事还是没胆量算计太子,就对她的小满动手……

燕筝周身杀意凛然。

赵珵看出她的坚决,自然不会再与她争。

但他还是点头道:“好,可也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辅佐她。

燕筝沉默片刻,“好。”

她无法拒绝。

她是小满的娘亲,所以对于小满的遭遇很愤怒。

赵珵是小满的父亲,又何尝不愤怒?

燕筝看向寒月,“昨晚少阳宫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如今宫里上下都在打探此事。”

“不必隐瞒,任由昨晚之事传出去。”

燕筝又说:“为我梳妆,我要去求见陛下。”

她要私下报仇,但也要将此事宣扬开来,就算不能为陈贵妃定罪又怎样?

不代表她不会报复。

陈贵妃既然敢做,那就要付出代价。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对她的小满下手,就会遭遇她的雷霆报复!

燕筝说完,看向赵珵。

意思很明显:该离开了。

毕竟她要梳妆更衣。

赵珵颔首,道:“筝筝,御书房见。”

这件事,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燕筝很清楚,赵珵这是要与她共进退。她心里的愤怒褪去三分,涌现几分暖意。

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有人与她并肩,他们一家三口……

燕筝反应过来,迅速将这念头甩出脑海,冷静地对赵珵点了点头。

她说的梳妆,自然不是简单妆容。

她穿上她的太子妃吉服,那是她受封太子妃之位时的礼服,代表了她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昨晚虽然因为愤怒,直接回了东宫书房,但他还是关注着少阳宫这边的动静。

所以在燕筝离开少阳宫时,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就在燕筝即将踏出东宫大门时,太子赶到。

“太子妃。”

太子喊了一声,看着她道:“你这是?”

“殿下。”燕筝看向太子,“有人暗中算计小皇孙,给小皇孙下毒,我要去御书房求见父皇,请父皇做主。”

“殿下可要同行吗?”

太子看着燕筝,沉默片刻,第一句话却是吩咐周围宫人,“都退下!”

很快,宫人们都退了下去,此地只剩两人。

太子才压低了声音对燕筝道:“筝筝,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