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歼-10

华腾车队休息室里,张弛瘫在沙发上,姿势像一只被晒干的海星。表情一看就是那种“我很不好”的状态,眉头拧着,嘴角往下耷拉,连头发都比平时塌了几分。

孙宇强坐在对面剥橘子,剥了两下抬头看他一眼:“你今天一进来就这副表情。怎么了?张飞又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比打架严重。”张弛的声音有气无力,“张飞在学校跟同学吹牛,说他爸开车全国最快。对方不服,两人约了场比赛。”

记星从角落的电脑前转过身来:“这也很正常,小孩子都有点虚荣心的,认真引导就行了。”

“问题不在前面。问题在后面。”张弛直起身,“对方他爸不是开车的。”

叶经理放下手里的平板:“那是开什么的?”

张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开飞机的。”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开飞机的?”

叶经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确定张弛是不是在开玩笑。

“对,而且开的是歼-10。”张弛一脸衰像。

空气彻底安静了。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孙宇强手里的橘子停在半空中:“……战斗机?”

“对。战斗机。”

记星默默转回电脑前,假装在忙。叶经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宇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以为对方就是开玩笑,”张弛继续往下说,“张飞开始说是‘驾驶员’,我也就没多想,就想着约就约呗,开车我还怕谁?谁知道他同学他爸是飞行员,而且来真的。人家部队有个开放日,直接把邀请函发我了,不是口头说的,是那种有抬头、有落款、有联系电话的邀请函。周六上午,部队开放日,特意为张弛先生安排了一场‘友谊交流’。”

张弛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界面上是一张扫描件。红头文件,盖着部队的公章,上面写着“诚挚邀请张弛同志参加开放日活动”,落款是某部政治工作部。

孙宇强的手停了一下:“这玩意儿是真的?”

“真的。小胖子他爸姓刘,是那支部队的副团长,飞歼-10的。据说还得过二等功。”

孙宇强终于把橘子塞进了嘴里:“那你去不去?”

“去啊,我儿子夸下的海口,我不能让他丢人。而且人家邀请函都发过来了,我不去,显得我怂。输了就输了,输给战斗机不丢人。”

“那你打算怎么跑?”

“跑什么?走个过场呗。他开飞机,我开汽车,他走空中,我走地面。他在天上绕一圈,我在地上绕一圈。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去一趟,不然张飞在他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行。挺有爹味的。”

“滚。”

张弛靠着沙发背,看着天花板:“输人不输阵,不就一个月的烤串嘛,请得起。就算再加一个月冰可乐,我还能破产不成?”

叶经理若有所思地开口:“其实也不一定输,如果比的是起步加速,战斗机起飞前的滑跑也需要时间,说不定在头两百米还能领先——”

“那两百米以后呢?他有翅膀,我没有啊!”

记星抬起头来:“歼-10的起飞滑跑距离大概三百米,从静止到拉起大约需要十到十二秒,起飞速度大概在二百二十到二百四十公里每小时。地面加速能力其实不差,当然上了天之后就没法比了。”

“记星,你是在帮我找对策吗?”

“我在帮你厘清差距。”记星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安慰,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如果只是比地面滑跑,你前段确实有可能能领先几秒,它能在二百五十米左右离地,在离地之前速度也不会太快。”

“然后呢?”

“然后等它拉起来了。就结束了。”记星说完,又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像是这个结论已经足够清楚了,不需要再重复第二遍。

就在这时,熊初墨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又在这悼念谁呢?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张弛把邀请函的事说了一遍。从张飞和小胖子的课堂争执,到“驾驶员”和“飞行员”的概念混淆,再到这份红头文件。

熊初墨听了前一半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听了一个不太重要的日常琐事。听到“歼-10”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听到“邀请函已经发了”的时候,他站住不动了。

“你说……对方飞的是歼-10?”

“对。”

“歼-10的话,它的转弯半径应该很大吧。这种战斗机在空中转弯的时候,要比地面车辆多绕很大一圈路,对吧?”

张弛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吧?”

熊初墨看着他,慢慢往前探了探身:“其实还有搞头。”

“什么意思?”

“战斗机转弯半径大,这是物理限制。它的机翼设计是用来高速巡航的,不是用来做小半径急转弯的。它在空中做急转弯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弧度才能掉头。如果我们在赛道里安排一个急转弯点,它必须在空中兜一个大圈才能回来,而我们地面上的车,是可以以非常小的半径转弯的。”

张弛坐直了一点:“然后呢?”

熊初墨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示意图。三条边,三个顶点,像一个被拉长的不规则三角形:“如果赛道是一个三角形呢?不是直线,不是环形,是一个折返的三角形。战斗机飞到第一个顶点后要掉头飞向第二个顶点,转弯半径受限,只能飞一个大弧线。地面车辆在那个折返点上,可以比战斗机快得多地完成转向,把直道上的劣势给扳回来。”

张弛看了看白板上的三角形,又看了看熊初墨:“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这相当于给他们设了一个障碍,有点取巧了。”

“那有什么?你们本来也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你要真跟他比速度,那不是必输嘛?但如果你换个赛道,那就不一定了。这赛道的设计让比赛充满了悬念和可看性,谁想看一台必输的比赛?”

叶经理在旁边点了点头,沉稳地给出了战术分析:“如果是三角形折返赛道,每到一个顶点都必须减速、转向、再加速。战斗机的涡轮需要时间重新建立推力,而如果我们用SU7赛道版,电机响应是瞬时的。也就是说,在每一个顶点,SU7都能赢回来零点几秒。三个顶点,就是将近一秒的差距。”

张弛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那如果真的赢了,我是不是就是全国唯一一个开车赢过战斗机的人?”

“是。要是赢了,能让你儿子在学校吹一年的牛。”

张弛的表情从“丢大脸”慢慢变成了“好像也不是不能跑一跑”。

“行。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