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九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春桃等人离开了半天,赖大家的才缓过神来。

她坐在地上,捂着肿起来的脸,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来是来接黛玉姑娘去荣国府,想在老太太面前立一功,结果功没立成,反而把未来的沧澜王妃给得罪了。

这要是传回荣国府,老太太和太太们不得扒了她的皮?

不行,得赶紧走!连夜走!

她挣扎着爬起来,对旁边的小丫鬟道:“快!收拾东西!喊上那几个,咱们今晚就走!不等明天了!现在就走!”

“啊?今晚?”小丫鬟愣了,“可是天快黑了……”

“天黑也得走!”赖大家的急得直跺脚,“再不走,等着人家收拾咱们吗?你忘了她刚才说什么了?沧澜王妃啊!那可是九皇叔的人,捏死咱们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她是真的怕了。

那位主儿说打她就打她,现在成了王妃,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

赶紧溜,溜得越远越好!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连晚饭都不敢吃,趁着暮色,灰溜溜地就出了林府,连夜雇了船往京城赶。

那狼狈的样子,跟来时的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春桃把这事回禀给林黛曦的时候,林黛曦正在灯下看书。

她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算她识相。”

“姑娘,您是没看见她那副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跟丧家之犬似的!”春桃笑得眉眼弯弯,“之前还那么嚣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林黛曦放下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赖大家的连夜回京,用不了多久,荣国府就会知道赐婚的消息。到时候,贾府那些人的反应,肯定很精彩。

贾母想拿捏黛玉?想借着林家攀附权贵?

做梦。

以前的林家,或许还要给荣国府几分面子。现在有了沧澜王府做靠山,荣国府算什么?

不过是个走下坡路的国公府而已。

“好了,别笑了。”林黛曦吩咐道,“去吩咐厨房,炖点补品给父亲送去。他今天受惊了,让他早点歇息。”

“是。”春桃应声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黛曦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皎洁,洒了一地清辉。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之中。

刚一进来,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白天种下的种子,居然已经发芽了,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养殖区里,鸡鸭鹅到处跑,小猪仔在圈里哼哼唧唧,水塘里鱼苗游来游去,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黛曦走到灵泉边,舀了一勺泉水,慢慢喝下去。温热的泉水滑过喉咙,流遍四肢百骸,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

她走到仓储区,看着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还有各种兑换出来的物资,满意地点点头。

钱有了,权马上也要有了。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把林家打造成大明顶级世家,给黛玉铺好最稳的路。

她想起朱景宸,调出系统面板,又看了一遍他的资料。

二十二岁,战功赫赫,权倾朝野,长得倾国倾城,还有旧伤和失眠症。

啧,她再次确定这位爷是美强惨标配。

“系统,他的旧伤,灵泉能治好吗?”

【叮!神界灵泉可治愈一切凡体损伤。沧澜王的旧伤属于陈年暗疾,需长期服用灵泉水,配合针灸推拿,三个月可痊愈。】

林黛曦若有所思。

能治好就行。好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身体好点,对她也有好处。至少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让她守寡。

当然,什么时候给他治……就看他表现吧。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没好处的事,她不干。

在空间里逛了一圈,把刚兑换出来的技术资料都整理好,放在宅院的书房里。林黛曦又兑换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补品,还有一些适合女孩子用的养颜膏、香膏,打算给黛玉用。

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好好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才不要像原著里那样弱不禁风。

等她从空间里出来,已经是亥时了。

刚准备歇息,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姑娘!大姑娘!”林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难掩的激动,“老爷让小的来告诉您,沧澜王殿下(沧澜王就是九皇叔,根据剧情需要随时切换称呼,各位看官习惯就好)派来的人,已经到姑苏城外了!说是送聘礼的先遣队伍,明天一早就进城,直接来咱们府里!”

林黛曦握着门栓的手一顿。

聘礼?

这么快?

圣旨今天才到,聘礼队伍连夜就赶来了?这位九皇叔,动作倒是挺快。

她定了定神,朗声道:“知道了。回禀父亲,让他老人家早些歇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是!”林忠应声退下,脚步依旧轻快。

府里上下,现在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虽然也怕沧澜王,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林家要飞黄腾达了!

林黛曦回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朱景宸这么快就送聘礼,是对这门亲事很满意?还是单纯的行事高效?

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九皇叔,能拿出什么样的聘礼。

更想看看,那张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惊世骇俗的脸。

而此刻,姑苏城外的驿站里。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站在窗边,面具遮去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关于林黛曦的全部资料。

十四岁,林如海庶长女,养在嫡母名下,聪慧沉稳,精通医理,行事果决。今日刚接了赐婚圣旨,就狠狠打了荣国府来的刁奴,半点情面不留。

有点意思。

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林黛曦……本王的王妃,倒是比本王想象的,有趣多了。”

身后的暗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想到,王爷居然会亲自跟着聘礼队伍来姑苏。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明都得炸了。

“明天,去看看她。”男子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姑苏城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被他皇兄硬塞过来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若是个蠢笨拎不清的,哪怕是圣旨赐婚,这王妃之位,她也坐不稳。

可若是个有趣的……

男子指尖微微收紧。

那这场婚姻,或许也没那么无趣。

夜风拂过窗棂,吹动了他衣袍的下摆。

整个姑苏城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沸腾,没人知道,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沧澜王,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里。

而明天,注定是让整个姑苏都震动的一天。

……

天刚蒙蒙亮,姑苏城的晨雾还没散,西大街上就已经炸开了锅。

没人能想到,昨天刚传出林家大姑娘被赐婚给沧澜王的消息,今天王府的聘礼队伍就进了城。

队伍从城门口一路延伸过来,前头是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王府禁军开路,个个腰佩长刀,身姿挺拔,气场慑人。

后面跟着一排排抬着聘礼且身着繁绣飞鱼服的壮汉,清一色的金丝楠木镶着金边铜角大箱,箱子上都贴着烫金的“囍”字,压得扁担都微微往下弯。

一眼望过去,队伍绵延了半条街,少说也得有上百抬。

“乖乖,我的亲娘哎!这就是沧澜王的聘礼?也太气派了吧!”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抬箱子的,都是王府的兵爷!听说沧澜王的禁军,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居然用来抬聘礼?”

“林家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一个巡盐御史的女儿,居然能嫁给沧澜王殿下?还是正妃!”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林大姑娘是养在嫡母名下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再说了,人家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配王爷怎么了?”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踮着脚往里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酸溜溜说风凉话的,但无一例外,都被这阵仗给震住了。

姑苏城富庶,达官贵人也不少,可谁见过这么送聘礼的?这哪里是纳征下聘,这分明是来炫富的!

林府的正门早就大开了。

林如海一身藏青色常服,站在台阶上,看着浩浩荡荡过来的聘礼队伍,手心都微微冒汗。他做官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阵仗,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这也太隆重了。按规矩,亲王迎娶正妃的聘礼都是有定例的。可眼前这规模,远超定例十倍都不止。

九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风大,您站里面些。”林黛曦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少女一身月白色素裙,头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半点珠翠都没戴。明明是一身寡淡的打扮,站在那里却像一株临风的玉兰,清雅又挺拔。她看着远处的聘礼队伍,眼神平静无波,半点惊讶和震撼都没有。

林如海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叹服。自己这个长女,定力是真的好。这么大的场面,别说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姑娘,就是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稳不住。

“曦姐儿,这聘礼的规模,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他压低声音,“会不会不合祖宗规矩?”

“父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黛曦淡淡道,“九皇叔是什么身份?他要送,咱们接着就是。难不成还能退回去?那才是驳了殿下的面子。”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意外。

这个朱景宸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她本以为就是按着亲王迎娶正妃的规制走个过场,没想到直接拉了上百抬过来。这位九皇叔,是钱多到没地方花?还是想给她撑腰,让姑苏没人敢小瞧林家?

不管是哪一种,这份情她领了。

有了这座大靠山,林家在江南,算是彻底站稳了。

父女俩正嘀咕着,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口。

为首的管家穿着石青色的锦缎圆领袍,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周正,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他快步走上前,对着林如海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小人萧远,是沧澜王府的大管家。奉殿下之命,前来送纳征聘礼。林大人安好。”

“萧管家客气了。”林如海连忙回礼,“一路辛苦,快请进。”

“林大人先请。”萧远侧身拱手,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如海身边的林黛曦,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未来的王妃?

年纪看着不大,一身素服也掩不住眉眼的精致。最难得的是那份气度,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居然面不改色,眼神清亮沉稳,半点少女的局促都没有。

难怪王爷特意让他仔细看看。

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一行人进了府,聘礼箱子依次抬进前院,密密麻麻的摆了一整个院子,连廊下都堆满了。

府里的下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春桃站在林黛曦身后,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惊呼出声。

可她的心里:我的天!这么多金银珠宝?她们家姑娘,这是嫁了个大金山啊?!

萧远站在院中,从怀里掏出一本烫金的礼单,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高声念道:

“沧澜王殿下纳征礼单:

赤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

东珠一百颗,南海珍珠五百斛。

红蓝宝石各十盒,祖母绿摆件十二件。

云锦、蜀锦、妆花缎各一百匹,各类绫罗绸缎共五百匹。

和田玉如意十二柄,珊瑚树六株。

御赐鎏金八宝龙凤冠一顶,赤金点翠头面十二副。

江南良田三千顷,京城铺面二十间,姑苏别院两座。

……”

萧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前院。

每念一句,周围的吸气声就多一分。

林如海站在那里,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脸都有点僵了,呼吸都不顺畅了。

三千顷良田?京城二十间铺面?还有姑苏别院?

这哪里是聘礼,这简直是把半个林家的家底都翻着倍地送过来了!

别说他一个巡盐御史,就是江南首富,也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家当。

这位九皇叔也太豪了吧!

下人们更是听得晕晕乎乎。本来以为自家姑娘嫁过去是高攀,现在看来,殿下这手笔,分明是把王妃当宝贝疼啊!

春桃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做梦。

姑娘这下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林黛曦站在那里,依旧神色淡然。

心里却对朱景宸多了几分评价。

大手笔,会做人。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做戏,这份面子给得十足。有这些聘礼摆在这里,往后姑苏城谁还敢说她林黛曦配不上九皇叔?

谁还敢小瞧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