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好玩儿吗

楚梨背后阵阵发寒。

即使攥紧了双手,手指依然有些颤抖。

索应成笑眯眯地说着要拆了楚刚,看上去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想为她出气。

他们在用楚刚威胁她。

楚梨不止一次想过,楚刚死掉就好了。

但她无法想象楚刚被虐待到生不如死。

看到楚梨神色动摇,彩姐和索应成交换眼神,又拿出手机,用泰语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笑着走到楚梨面前。

“楚梨小姐,我们已经向阿赞发出邀约了。当然,我们只能先让你和他视频通话。等大家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谈好了,我们再送你回去。”

楚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彩姐和索应成又用泰语交谈了几句,两人起身走出木楼。

两个皮肤黝黑的壮汉走进来,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窗口,继续看守楚梨。

他们穿着军靴、绿色迷彩裤和半袖,腰带上别着手枪,还有吓人的廓尔喀弯刀,像是雇佣兵。

楚梨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不断思考和否决一个又一个逃跑方案。

她力气不够大,手被塑料扎带捆着,被两个壮汉盯着,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心底的念头再次浮起。

她希望宋赞来救她。

如果宋赞不来,她也会再次被塞进“运猪车”,送到园区。

他们不会给她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梨度日如年。

她很渴,也渐渐困倦。

只是在椅子上调整一下坐姿,就听到枪套开启的咔哒声。

她只能老老实实坐好。

几点了,不知道。

意识渐渐涣散,脑中甚至浮现她抄写过的佛经。

她不认识那些文字,下次拿本中文佛经抄吧。

如果还能回去……

砰。

爆竹一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伴随着木楼窗玻璃碎裂。

两个雇佣兵立刻掏枪找掩蔽。

楚梨回神,刚才听到的是某种枪声,和电影中一样。

很响,又很闷。

两个雇佣兵开枪反击,枪声四起。

楚梨双腿发软,干脆滑下椅子,没人在盯着她,她可以放低身体爬走。

刚爬到沙发后面,不远处咚的一声。

一个雇佣兵倒在地上。

他已经没了气息,额头上一个弹孔,脑后炸开了。

鲜红的血和粉白的组织沿着地板洇开。

楚梨控制不住地发抖,捂住自己的嘴,一阵反胃。

几声枪响后,第二个雇佣兵倒下了。

从第一声枪响到结束,不过几十秒。

是宋赞来了吗?

不知道。

她缩在沙发后面,不敢呼吸,不敢动。

房门被踹开。

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楚梨眼前,一双黑色皮鞋和白色的裤脚一尘不染。

她双手还被塑料扎带捆着,撑着地板,仰起头。

宋赞已经脱了那件闷热的白色立领外套,上身一件黑色打底T恤,隐约透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

他微微低头,垂眸看着她,双眸幽邃冰冷,唇角却是笑着的。

宋赞很生气。

楚梨的脊背爬上一道寒意。

她低下头,眼眶发酸,溢出的泪水滴在地板上。

“阿赞……”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跑了。

楚梨想滑跪道歉,但说不出话来。

宋赞的影子像一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那些虚伪的求饶,前提是宋赞还要她。

她不知道宋赞会把她怎么样。

宋赞轻轻笑了一声。

“出来逛了一圈,好玩儿吗?”

楚梨怔了怔,看着地板,睁大了眼睛。

宋赞是故意给她机会逃走的?

一只大手攥住她的上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楚梨勉强站稳,踉踉跄跄跟上宋赞的脚步,绕过地上的血迹,停在木楼门口。

木楼门外的空地上,跪着两个人。

是抓他过来的那两个男人,一个肥壮,一个黝黑。

身后有动静。

Sam捡起一把地上的手枪,检查了弹药余量,递给宋赞。

宋赞抬起楚梨被塑料扎带捆在一起的双手,把枪塞进了她手里。

站到她背后,环着她的手臂,抬起她的双手。

楚梨在发抖。

即使天气炎热,后背贴着宋赞温暖的胸膛,她依然觉得发冷。

宋赞勾起她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瞄准,按了下去。

砰。

砰。

楚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宋赞已经把枪抽走,递给Sam。

Sam用手绢把枪擦干净,放回尸体手中。

宋赞勾住楚梨的腰,轻轻扬起嘴角。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宋赞低沉的声音摩擦着楚梨的耳膜。

楚梨回过神来,心脏加速狂跳。

她是受害者。

她也是处刑的共犯。

指纹擦掉了。

但她的鼻腔中,充斥着散不掉的硝烟和腐臭的气味。

死亡的气味,烙印在大脑深处。

宋赞一只手勾住楚梨的腰,走下木楼。

楚梨的视线重新聚焦,看向四周。

地上躺了很多尸体。

不远处,有手持步枪的黑衣人,是宋赞的手下。

道路远方,红蓝灯闪烁,却没有警笛声。

几辆警车驶进工厂。

楚梨一阵恐慌,下意识靠向宋赞的身躯。

宋赞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低头凑近她的耳廓。

“不用怕,我们的账,等回家再算。”

楚梨僵了僵,却只能贴着宋赞的身躯。

她已经认清了现实,她走不掉。

她甚至有一丝庆幸,宋赞要带她回去,回到那个黄金笼子里。

警察陆续下车,开始封锁现场。

一个中年警察径直走向宋赞,他个子不高,但气质威严,警衔似乎很高。

宋赞和他握了握手。

“给您添麻烦了。”

中年警察扫视一圈,看了眼楚梨,对宋赞笑了笑。

“不麻烦,我们也一直在找这个窝点,可惜让索应成和阿彩跑了。之前那两个害群之马我们会内部处理,只是不太方便见报。”

他的华语带着华国东南口音。

宋赞笑了笑。

“明白,您请方便,我先离开了。”

中年警察点点头。

“希望下次见面是在饭店里。”

宋赞:“当然。”

道别后,宋赞嘴角的笑容消失,垂眸看了眼楚梨,还有她的耳环。

在会所时,刚谈交易没多久,他就看到楚梨的定位动了。

他在不远处。

至于索应成,三佛塔园区老板索昂的侄子,还有他们在清墨的联络人阿彩,这两个人约见的位置,宋赞给警方了。

怎么让人跑了,他没心情,也没必要问。

现在,他只想考虑怎么收拾小兔子。

笼门留了一条缝,试探一下,小兔子真的敢跑。

当然,还有些没长眼的东西,真的敢动他的人。

佛说,若不断杀,修禅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声大叫,求人不闻。

佛又说,仙豫王以怜悯心杀恶婆罗门,其心清净,不堕地狱。

他早晚要端了索家。

但今夜还很长,只有他和这只小兔子。

***

柯尼塞格疾驰在公路上。

驾驶座,宋赞一言不发。

楚梨缩在副驾座椅中,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解开的塑料扎带。

她的心脏跳得像打鼓,有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