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Arthit

男青年比楚梨高出一头,但没有宋赞那种山一样的压迫感。

穿着简单的白T恤,卡其色工装裤和室内鞋。

精瘦,但是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快要拉丝,一条手臂上还缠了好多圈绷带。

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英俊干净,眉眼之间还有点少年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比宋赞还要深一个色号。

他看见楚梨,怔愣了好久。

听颂猜说过,家里多了个小嫂子,大哥很在乎。

以为是倾国倾城的婀娜大美人,但眼前的,是个漂亮小姑娘。

淡紫色的宽松长裙,单薄的身躯,纤细的四肢,白到透亮的皮肤,五官精致。

又大又圆的眼睛正在迷茫地看着他。

真的是小嫂子吗?

尴尬地僵了几秒后,楚梨先让开了门口。

这个青年能够随意进出佛堂,应该是宋赞的手下,至少和Sam一个级别。

青年没有迈步,低声问:

“你是?”

他的嗓音清澈。

楚梨没想到他会和自己搭话,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楚梨低声回答:

“我是阿赞的女人。”

第一次自己说出这句话,比想象中轻松。

青年挪开了视线,看向大理石地面。

“我是Arthit,阿赞的弟弟。”

说完,他走向三楼正中的办公室。

楚梨怔了几秒,没有回头看Arthit。

宋赞怎么又多了个弟弟?宋干节的时候Arthit也不在,应该和颂猜一样,与宋赞没有血缘关系。

楚梨忘记这个插曲,走进佛堂。

佛龛前多了新鲜的茉莉花环,香炉中插了三支香,檀香气的袅袅青烟升向空中。

她先在佛龛前拜拜,又来到桌案前。

抄经纸整整齐齐,和她离开清墨的时候没有区别。

她拿起第一本佛经,跪坐在蒲团上,开始继续抄写第二遍。

***

三楼办公室,Arthit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走了进去。

宋赞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等他放下手机后,Arthit打了声招呼:

“哥。”

宋赞转过身,淡淡地看着Arthit。

“你的枪伤怎么样了?”

Arthit笑了笑。

“不碍事,子弹穿过去了。”

宋赞走向酒水吧,煮上一壶木橘茶。

“坐下聊。”

Arthit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回头,又在宋赞倒茶时起身去端茶杯。

重新落座,Arthit主动开口:

“哥,清墨总公司进了老鼠,是我的疏忽。这次去北非取现金运往杜拜,让我去吧,我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宋赞摇摇头。

“总公司有固定的安保负责人,我和颂猜都不在时,你是替我们的位置,是老板,永远不要在手下面前说自己错了。”

“至于这次任务,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枪伤痊愈之前,就在清墨修养。”

Arthit点点头。

“是……”

“哥,我们在缅麻的人传回消息了,那个叫作楚刚的人,之前被三佛塔关起来折磨了一阵子,不知怎么,现在成了小管理……”

“我有点不明白,这个人是谁,我们要去救他还是要去杀他?无论哪样,这件事都可以交给我。”

宋赞抿了口木橘茶,平淡开口:

“楚刚是楚梨的父亲,你刚才已经见过楚梨了。”

Arthit愣了几秒,微微睁大了眼睛。

宋赞继续说:

“楚刚为了还债,把楚梨卖给了三佛塔。生养者不可杀,所以我曾试图把楚刚送回华国。现在他自堕地狱,可能还想去抓别人的脚。”

“你现在不需要针对他做什么,留意索家的消息就够了。等清算的时候,如果他还活着,就扔给华国警察。”

Arthit点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去继续审那几只老鼠,现在还关在牲畜那边。”

宋赞也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在外面不用提楚梨这个名字,叫她Kratai。”

Arthit:“是为了少和楚刚扯上关系吧?我记住了。”

宋赞:“去审吧。”

Arthit:“是。”

他一口气喝光了面前的木橘茶,起身向宋赞点头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宋赞依然坐在沙发上,啜饮杯中酸涩的茶汤。

他刚才还想过补充一句,让Arthit和他的小兔子保持距离。

但他又不是什么疯子,不至于说一句话都要管。

何况颂猜和Arthit,是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Arthit是父亲收养的孤儿,比他小了五岁,也算是一起长大,很尊重他。

Arthit比颂猜脸皮薄很多,如果直接说,可能会直接搬出去住。

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猜忌,让中了枪伤的小弟从别墅搬离。

他是赏罚分明的阿赞。

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耿耿于怀……

***

窗外天色泛白,楚梨合上经书,走出佛堂。

上午十点吃的饭,她饿得肚子叫了。

回到房间,BUa已经送来了晚饭,是打抛饭和青木瓜沙拉。

这次楚梨细嚼慢咽,没有胃疼。

一直吃得很好,也会让身体变好吧。

BUa来取餐盘时,楚梨和她闲聊了几句:

“BUa,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BUa笑了笑:

“莲花。”

楚梨:“Sam呢?”

BUa:“算是英文名字山姆,但也是数字三的意思,因为Sam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

楚梨:“哦……那Arthit又是什么意思?”

BUa:“楚小姐说的是阿赞的弟弟吧,Arthit是太阳的意思。”

楚梨:“如果阿赞的本名说成泰兰语,有什么含义吗?”

BUa:“SUnan,意为喜悦。”

楚梨有点意外,因为很少见宋赞高兴。

她又问了一句:“如果用泰兰语说我的名字ChUli,有什么含义吗?”

BUa思索了几秒,摇摇头。

“没有什么含义,应该会被听成常见的英文名字朱莉。”

楚梨点点头。

“谢谢,我明白了。”

所以宋赞给她起名叫Kratai,是因为这个更好记吗?

纠结这个,没有什么意义了。

等BUa走远,楚梨钻进衣帽间。

她飞快地换上无袖上衣和短裤,然后掏出了那个便携设备。

动作要快,不能在衣帽间待太久,毕竟外面有摄像头。

按下按钮唤醒,设备屏幕显示信号时有时无。

楚梨推出了USB和Type-C接口,通过缝隙观察一下里面的芯片。

她从首饰柜里找到一个K金耳钉,用耳针一点点撬开设备外壳,分离出芯片部分。

绿色电路板,上面有主控芯片和存储芯片,和拆开的U盘很像。

把芯片塞进一包纸巾,放回包里,再看设备,不受影响,只是依然没信号。

她把设备塞进短裤兜里,强装淡定,去后花园散步,找信号。

清墨的夜晚比曼考凉爽许多,但楚梨的鼻尖和鬓角依然渗出了汗珠。

希望别遇见宋赞。

她大概记得摄像头的位置,只有去果园中间,不会被拍到。

刚走到后花园的小门,抬起手,门又另一边被拉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Arthit。

楚梨僵在原地。

Arthit的白T恤上,是已经凝固的放射喷溅状血迹,手上也有血没有擦干净。

手臂上的伤口渗血了,白色的绷带被染红。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大部分都不是我的血。”

Arthit说着,阳光地笑了笑。

仔细看,他的脸颊也溅上了血点。

楚梨不想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颂猜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而Arthit应该是打手。

出于本能的恐惧,她后退了两步。

“没关系,你先走……”

身后传来皮鞋踩过石板路的脚步声。

楚梨转过身,看见宋赞缓步走来。

宋赞叼着一支烟,眸光幽邃,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