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4章 这份谢礼,我好喜欢

裴俨呼吸一滞,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他并未催促,只安静坐着,任她的手探至衣襟前,替他解开盘扣。

常服褪下,中衣散落,露出肩颈与腰腹分明的线条。

姜裹儿指尖划过他腰间,感觉到他身子绷得厉害,心中莫名生出一点得意。

原来这人也没有那么沉稳。

空气微凉,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但下一瞬,一抹凉沁沁的异样触感贴上了他的腰腹。

那似乎是一圈珠串,细细的,带着些沉甸甸的坠感。

姜裹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腰椎,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了,相爷可以睁眼了。”

裴俨一把扯下覆在眼上的绸带,低头看去。

只见一条由几百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穿成的细长腰链,圈在他精壮的腰间。

那珍珠莹润光泽,衬着他偏麦色的皮肤,竟生出一种极致靡丽的视觉冲击。

腰链很长,尾端还垂下长长的一截,搭在他的臀边。

裴俨眸色陡然转暗,哑着嗓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姜裹儿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许相爷拿那金镶玉的脚镯圈着我……”她声音微颤,却劲劲儿的,“难道便不许我用这珠链,圈一圈相爷?”

这话实在大胆。

换作旁人,定然要训她不知尊卑。

非得好好教教她什么是三从四德、以夫为纲不可。

裴俨却低低笑了,伸手将她拉到身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兴奋,如同暴雨打在他脸上。

“许。”

裴俨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邪肆。

裴俨握住她的手,将珠链垂下的那一截放入她掌心。

“你想怎么圈,都许。”

姜裹儿攥着珠链,掌心发烫,嘴上却不肯饶他。

“相爷说话可要算数。”

裴俨俯首,鼻息拂过她耳侧,嗓音低哑。

“今夜,都听你的。”

“想要快些,你便往上扯。”

“想要慢些,你便往下拽。”

裴俨顺势搂着她,一起倒在柔软的锦被上,另一只手扯断了床头的幔帐系带。

昏暗的拔步床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帐中珠声细碎,时断时续。

姜裹儿被他哄得没了脾气,只能攥紧掌心那截珠链,含糊道:“你少说些话。”

裴俨低低应了一声,呼吸落在她颈侧。

“好。”

可没过多久,他又在她耳边问:“舜舜,疼不疼?”

姜裹儿羞恼不已,手中珠链往上用力一扯。

细细碎碎的碰撞声,像是轻微的虫鸣。

“乖,再扯紧些……”他低喘着,额头的汗珠砸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一哆嗦。

他怎么这样!

不是说好了让她掌控节奏的嘛,怎的反倒处处引诱?

珠串滑拉的声音逐渐变得密集且剧烈,如同骤雨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响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姜裹儿手上的力道彻底失控。

啪——

串着珍珠的冰蚕丝线,终是承受不住,崩断了开来。

几百颗米粒大小的南珠瞬间失去了束缚,碎玉崩雪,哗啦啦砸在床榻上。

又顺着被褥的边缘,如断了线的雨帘,滚落了一地。

裴俨俯身替她拂开额前湿发,声音沙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这份谢礼……我好喜欢。”

……

隔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京都檀府的角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几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被几个灰衣短打的汉子悄无声息地抬了进去。

领头的,是个样貌普通但出生于江南的枭卫假扮的小厮,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抹了把额头的汗,点头哈腰凑上前去。

“檀二爷,这是赵大人让小的一路快马加鞭送来的。”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细细柔柔。

檀二爷捏着手里的黄花梨手杖,没有立刻接话,神色倨傲。

他上前两步,拿杖尖一挑,直接把当头那口箱子的盖子掀开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泛黄的前朝孤本。

檀二爷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的肉狠狠颤了颤。

“赵知府这是唱的哪出?”

“京都这地界儿,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酸腐破书。”

“他大老远让人抬几箱这玩意儿来,打发叫花子呢?”

小厮赶忙赔着笑脸,腰弯得更低。

“二爷息怒。”

“我家大人在江南得了些罕见的孤本,念着二爷是个爱书的雅人,便让小的日夜兼程送来。”

“至于别的,小的一个跑腿的,实在是……一概不知啊。”

小厮一边搭腔,一边故作笨拙地伸手去拿最上面的一摞书,想递给檀二爷过目。

手一滑,两本书“啪嗒”掉在地上。

这一掉,不着痕迹的露出了,底下用暗红绸缎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硬物。

檀二爷眼尖,只扫了一眼,心头突地一跳。

那绸缎上织着的暗纹,是如意云头纹加上并蒂莲。

这花样他太熟了!

赵知府正室夫人的娘家,在江南开着最大的丝绸庄,这纹样是独一份的招牌。

心里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檀二爷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骂了句“算你姓赵的识相”。

如今檀家正为苏州那十几条人命的烂摊子焦头烂额。

死者的家属四处告状,当地的乡绅、村民和县衙都得打点封口,偏偏他刚娶了两房妾室,购置了两处房产,手头银钱周转不开。

这十万两,来得正是时候。

“赵大人有心了。”

檀二爷挥挥手,示意心腹把人带下去看赏。

人一走,他迫不及待地让人拆了绸缎,白花花的银锭子晃得人眼晕。

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往宫里递消息请示太后,当即拍板。

“去,把老三叫来。”

不过半个时辰,两拨人马便从檀府悄悄出了门。

一拨带着银锭,快马加鞭直奔苏州,要拿钱封口,摆平那些闹事的苦主以及知情人。

另一拨人,则是把银锭塞进古董花瓶里,拐进了萧大人的府邸。

萧大人虽然已经致仕,但身为前任首辅,门生旧故遍布朝野,都察院、大理寺、刑部,哪怕是锦衣卫中都有他的人。

只要萧家肯收下这份礼,日后就算这案子真被人捅上来,也能轻而易举地压下去。

檀二爷盘算得很美。

却不知,这两拨人刚踏出檀府半步,身后的巷子阴影里,便跟上了几道鬼魅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