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工作期间,请称呼我为副处长。”

张楚岚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转过身,脸上那副被诸葛主任精神感召之后的神圣表情已经无缝切换成了犯错小学生面对班主任时的委屈和诚恳。

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腰微微弯着,语速飞快而充满求生欲:“四哥四哥四哥,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氛围都上来了,你不要当真!我对天发誓,我对罗天大醮绝对重视,百分之一百二的重视!我刚才就是嘴欠,随便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好奇宝宝表情,语气从求生模式切换到了打探消息模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四哥,我听三哥说你前几天去总部开会了,好像升了?有这回事吗?恭喜四哥啊!”

徐四本来还板着脸准备再训两句,听到这句话,嚼泡泡糖的频率明显放慢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伸手拉了拉衬衫领口,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谦虚中带着浓浓自豪、低调中又透着按捺不住想要分享的语气说道:“哟,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嘛。

什么升不升的,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毕竟你四哥我,现在是哪都通公司党委巡察办公室管理处副处长。

主要负责评审与履约管理,还有动态监督。”

他故意顿了一下,泡泡糖在嘴里慢慢嚼了两圈,欣赏了一下张楚岚脸上那种逐渐放大的惊讶和崇拜,然后继续用那副“这都不算啥”的谦虚口吻加了一句:“全国境内七大区的工作嘛,都是要相互协调的。

除了华北地区,包括其他六个大区,有些工作也会落到我的手上。

哎呀,最近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都是为公司服务嘛,为国家分忧嘛。

辛苦点算什么。”

张楚岚听完这话,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两只手在坐垫上飞快地拍了两下把上面的薯片渣拍干净,然后双手做请的姿势,用一种招待贵宾般的热忱语气连声说道:“四哥四哥,坐坐坐!您请坐!”

旁边冯宝宝还保持着那个“顶天立地”的姿势,一手朝天一手指地,像一根人形电线杆杵在客厅中央。

她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搭理她了,嘴巴微微撅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咋啦咋啦?”

但也很自觉,收了姿势,悄悄地走到沙发旁边,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副“你们聊我也要听”的表情。

张楚岚等徐四坐稳了,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对面,前倾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求知若渴地问道:“四哥,这个副处长——我有些不太懂。

四哥不是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嘛,明面上挂的是公司的经理,我听三哥说级别是副厅啊,这怎么变成副处了?这是升了还是降了?四哥您给我解惑一下?”

徐四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泡泡糖嚼得慢条斯理。

张楚岚这个问题正好挠到了他最想解释的那个痒处,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给小白做常识科普的优越感和耐心。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语气开始了长篇大论:“你这小子懂个屁。

怎么能叫降呢?咱们公司,说实在的,算半个国企,不算真正的国企,毕竟是特殊部门嘛。

有些级别没有明确的定位,只能享受待遇。

大区负责人就是享受副厅级的待遇,有一定的话语权——但那是只在公司内部。

在社会上的机构里,经理算个屁呀,也就是一亩三分地,没什么实权。”

他吹了个泡泡,让它自然地炸开,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语气变得郑重而自豪:“但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名副其实。

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公司党委巡察办公室,那是公示的机关单位,那是在党的领导下。

也就是说,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在社会上是有行政级别的,不是享受待遇,而是实打实的。

以后不要叫我四哥——”

他故意顿了一下,拉了拉衣领,正襟危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工作期间,请称呼我为副处长。”

徐四有点飘,但是这种飘是有资本的飘,是努力奋斗了四十年终于混到了一个实打实的编制之后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飘。

张楚岚哪能看不出来,他立刻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腰弯得比刚才更深,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用一种发自肺腑的热忱语气高声喊道:“什么副处长!处长!处长好!”

徐四眯起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张楚岚,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哎——上道。”

然后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表情从飘变成了谨慎,语气从高调变成了低调的叮嘱,“不过私下里就这么说说就行了,出去别瞎嚷嚷,要低调。还是叫四哥。”

张楚岚猛点头,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满脸都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然后开始进入夸夸模式:“好嘞四哥,我懂!低调低调。

还是四哥有能力,四哥不进步谁进步!五十个亿啊——我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敢想不敢想。”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烁着一个穷逼大学生对金钱最原始的好奇和对四哥业务能力最真诚的敬佩,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四哥,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您是怎么从风正豪那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又实话实说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咳了两声,换了个文明的说法,“——走正规程序,合理合法合规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争取到这笔巨款的?他怎么就能这么自觉呢?我上次见风正豪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很可怕,不是那种吃亏的主啊,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枭雄!四哥,他会不会背地里使绊子?”

徐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鼻孔看着张楚岚,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幼稚了”。

他吹了个泡泡,啪地炸了,然后用一种教育小学生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个同志的思想觉悟就有待提升。

不该问的不要问,这都是正常的工作,合理合法合规。

风正豪先生现在是咱们天津市的文化宣传大使,是我们所有社会主义建设者的学习榜样。

我们要学习人家的格局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