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宝通钱庄
与此同时。
江都东市街口。
沈承璋换了身月白长袍，外头罩了件素色两裆杉，腰间系了条玉带。
整个人往街边一站，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
萧潇挽了高髻，插了支碧玉簪。
身上穿了件藕荷色纱裙，外罩半臂。
宋檀换了身青布窄袖衣裳，发髻简简单单，垂手跟在二人身后。
看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侍女。
三个人拐过街口，宝通钱庄的门面就在眼前。
黑漆匾额，金字招牌，门脸气派，两边各蹲一只石狮子。
沈承璋脚步不停，大摇大摆往里走。
宝通钱庄里炭火熏得暖烘烘的。
萧潇挽着沈承璋胳膊跨进门，手心全是汗。
她瞥了眼身边这位大爷。
沈承璋昂着下巴，活像一个大爷。
伙计眼睛毒，见来人衣料考究、气度不凡，立马弓腰迎上来笑容满面："这位公子，您存钱还是取息？"
沈承璋懒洋洋扫他一眼："你们老板呢？"
伙计一愣，赔笑道："公子，有事跟小的说就成。"
"跟你？"
沈承璋嗤一声，声音拔高半截。
"爷爷就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懒散声音："谁找我啊？"
脚步声从楼梯上踱下来。
来人四十出头，圆脸络腮胡，一双老鼠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一张脸挤成一团。
腰间金带差点撑不住他那肚子。
他上下扫了沈承璋两圈。
“哟，这位小郎君面生得很，小店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沈承璋也不起身。
“你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
沈承璋没答话，从袖口慢吞吞摸出块铜牌，往桌上一搁。
“知道这块牌子是谁的，就行。”
圆脸胖子低头一瞧，瞳孔猛缩。
上面赫然刻着“护国公主”四字
他赶紧堆起笑，嗓子变了调："哎呦！我说今日喜鹊叫呢！原来是贵客临门！小的姓胡，胡满仓，是这家铺子的老板。"
沈承璋眼皮都没抬："胡老爷，借一步说话。"
来到后院后。
胡满仓亲自倒茶。
茶水碧莹莹的，闻着倒香。
“郎君，公主殿下要存多少？”
沈承璋没急着接话。
他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
“我们殿下那笔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伸出三根指头。
“就这个数。”
胡满仓咽了口唾沫：“三、三万？”
沈承璋嗤一声，没答话。
“郎君是说……三十万？”
沈承璋终于搁下茶盏，似笑非笑瞥他。
“看来胡老板是嫌少？”
“不不不！”
胡满仓连连摆手。
他两眼放光：“多！多！小店一年都未必经手这个数！”
“那你们利钱多少？”
胡满仓挺了挺肚子。
“郎君只管放心！江都城找不出第二家比我们高的！”
他伸出巴掌翻了个个。
“二息，按月结算！”
沈承璋“啪”一拍桌子站起来。
“放你娘的屁！”
“杜尚书跟我说，他存你这里可不是这个数，人家一个月四息呢！”
胡满仓吓了一跳：“哪、哪有的事！”
“谁来了都是这个规矩！”
“规矩？”
沈承璋嗤笑一声，作势要走。
“那这三十万，我只好存别家了。”
“哎！郎君留步！”
胡满仓一把拽住他袖口。
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咬牙，冲伙计吼道：“去！把账本请出来！”
随后转向沈承璋，赔笑拱了拱手。
"郎君，按规矩账本不能给外人瞧，可您是公主的人……咱破回例。"
沈承璋重新落座，嘴角微微一勾。
"胡老板敞亮。"
萧潇在边上，内心暗暗佩服沈承璋。
胡满仓侧身一让，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承璋扭头跟萧潇对了个眼神。
几人迈步就往里走。
胡满仓把几人引到一处密室。
沈承璋眯眼打量着这间暗室。
四面无窗，油灯昏黄。
六个虎背熊腰的护卫分列两侧。
个个目露凶光，虎背熊腰。
他余光扫了眼宋檀那细胳膊细腿，心头一沉。
这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倒还能扛两下。
这小娘们还不得被人一拳捶成肉饼？
伙计捧着一册泛黄账本躬身递上。
胡满仓翻着账本凑到沈承璋面前满脸堆笑：“您瞧，杜尚书，两万贯……这是王侍郎，还有那位李郎中，赵少卿，王太尉啧啧……”
“您如今可信了？”
沈承璋嘴上"嗯嗯"应着，脑子已经转开了。
账本抢到手怎么跑？
这屋子连个后窗都没有。
他还在想着，宋檀忽然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胡满仓肩胛骨。
“啊！”
沈承璋：！
胡满仓疼得龇牙，“臭娘们！你作甚！”
“护国公主府办案！”
宋檀眼神狠辣，“你宝通钱庄，私吞国库存银，罪证确凿！”
胡满仓脸皮一阵抽搐，猛地挣扎嘶吼：“你们敢阴老子？！当这宝通钱庄是什么地方！”
后头六个打手齐刷刷抄出家伙。
沈承璋一把将萧潇拽到身后护住。
宋檀一脚踹开胡满仓，拧腰迎上。
打手们根本不在意这个瘦削女子。
更有人嗤笑：“小娘子，让哥哥们来疼疼你……”
下一秒，宋檀腕底翻出一柄短刃，寒光绕着圈子削过去。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个汉子捂着手腕惨叫着缩回去。
她翻身一腿劈落一人下巴，反手肘击砸断另一人鼻梁。
不过喘息之间，六个大汉七歪八倒地哭爹喊娘。
沈承璋瞳孔地震。
这娘们……能打啊。
他趁乱偏头，却瞧见胡满仓猫着腰从侧门窜了出去！
“草！账本！”
沈承璋低喝，“你看着册子！”
萧潇一把将账本揣进怀：“放心，人在本在！”
沈承璋拔腿就追。
宋檀紧随其后，脚底无声。
冲上大街时，胡满仓已跑出三十步。
沈承璋从袖底摸出信号焰筒，拽绳朝天一拉。
“咻！啪！”
一道亮蓝火线炸裂半空。
左右巷口骤然涌出黑压压的披甲亲卫，列阵封街。
胡满仓被亲卫堵了个严实，脚下一软，脸都白了。
他扭头指着沈承璋，手指直哆嗦："你、你他娘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杜尚书的……"
话音未落，沈承璋已经几步上前。
“啪！啪！”
两巴掌糊上去，脆得像摔炮仗。
胡满仓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成发面馒头。
沈承璋甩了甩手腕，嗤笑一声。
“杜尚书？那你又知道孤是谁么？”
胡满仓捂着腮帮子愣了半天："你……你是……"
"大雍皇八子，晋王沈承璋。"
沈承璋低头拍了拍他圆脸，"听明白了？"
胡满仓瘫软在地，裤裆都湿了一片。
“带走！”
沈承璋一挥手。
亲兵拖着死狗一样把人拽出去。
门口暮色沉沉。
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司月翻身下马，甲胄哗啦作响。
“得手了？”
沈承璋晃了晃从萧潇怀里抽出的账本。
“姐，明儿早朝，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