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师父收留的另一个孩子

刀尖距离陆知行后背还有三寸的时候,陆知行侧了侧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右脚从地上抬起来,一个极简单的侧踹。

脚掌不偏不倚蹬在林天明的小腹正中。

林天明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后背撞在墙壁上。

折叠刀从林天明脱力的手里飞了出去。

陆知行收回脚,转过身低头看着他。

"就这么想死?"

他走过去,站到林天明面前,抬脚踩住了林天明蜷缩在地上的右小腿。

林天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混着泪和汗,瞳孔抖成了筛子:

"不……不要!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知行没看他。

脚掌落了下去。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从林天明右小腿的位置传出来。

林天明的嘴猛地张到了极限,随即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睛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包厢里死寂了片刻。

叶清霜缩在门口,两只手捂着嘴,眼珠子死死钉在林天明那条弯折的腿上。

她的脸色刷白,后背抵着门框,整个人抖得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知行:

"你疯了?!你打断了他的腿?!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不知道林家在江城什么势力?!你一个人惹了林家,叶家全要跟着你陪葬!"

叶不凡快步从桌边走过来,他一把拉住陆知行的胳膊。

"陆先生,你闯大祸了!林雄那个人的性子我清楚,他儿子被人打断了腿,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你现在不能回云家了,你跟我走,我在城南有个老朋友开武馆,你先躲几天,我在中间周旋周旋……"

"躲?"

陆知行把自己的胳膊从叶不凡手里抽出来。

"不用,他儿子主动行凶,我断他一条腿,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他爹来了也一样。"

叶不凡急得跺脚:

"陆先生你不知道林家的底细!他跟黑虎工会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他们玩阴的。"

旁边叶清霜猛地冲上来挡在她父亲面前,朝叶不凡吼:

"爸你清醒一点!你把他藏起来有什么用?!林家查出来是你藏的,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叶家!”

“赶紧把他交出去!跟林家说是他一个人干的,叶家跟他没关系!这样还能保住咱们自己!"

叶不凡猛地抬起手。

巴掌悬在半空没落下去,但老头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瞪着叶清霜,手指哆嗦着指她的鼻子:

"你……你还有脸说?!是谁招惹了他来叶家闹事的?”

“是谁跟林天明串通一气设局害人的?!你做的这些破事,转头就让你爸往外推人顶罪?!”

“我叶不凡养了你二十年,就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叶清霜被那高高举起的巴掌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陆知行看了一眼叶不凡抬在半空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的叶清霜。

他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叶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林雄想找我,让他来就是,至于婚约。”

他转头看向叶清霜。

"我们缘分尽了,从今往后婚约作废,你嫁谁娶谁跟我没关系。”

“我师傅当年救你父亲一命,那是我师傅的事,我跟你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

他说完转过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叶清霜被他方才那句话砸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婚约作废了?

她自由了?

她看着陆知行走出包厢的背影,心底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居然不是解脱的快感。

而是一种复杂的滋味。

她赶忙拨出了林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叶清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林叔叔!天明被打了!腿被人打断了!是那个姓陆的!云家那个陆知行!您快带人来,他刚走没多久!”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雄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叶清霜攥着手机站在一片狼藉的包厢里,转身看向叶不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叶不凡看着她,眼底最后那点温和彻底熄灭了。

"爸!"

叶清霜的语气理直气壮。

"这是保全叶家的唯一办法,让林家去找他,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才能安全。"

叶不凡闭了闭眼。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从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叶清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包厢门口。

她看见林天明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昏着。

陆知行断他了一条腿,林雄马上就要来了。

林家在江城能动用的人手比云家多几倍不止,再加上黑虎工会的人……

陆知行能打五个保镖,他能打五十个吗?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林雄带着几十个人围上去,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叶清霜退回墙角,抱着膝盖坐下来,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等林雄来。

外面的走廊里远远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是十几辆车同时逼近的声音。

楼下传来密集的刹车声、开关车门声、杂沓的脚步声,以及男人粗犷的吆喝。

林雄到了。

与此同时。

陆知行沿着台阶走下去,拐进了酒楼后面那条老旧的巷子。

师傅下山之前提过一嘴,说是当年除了收留他之外,还收留了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叫赵灵灵,父母早年双亡。

师傅路过江城的时候顺手把她安置在了老街上的一栋屋里。

留了些钱和一些基础的养生功法,嘱咐她好好长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也就跟他提过两嘴:

"灵灵那丫头,你要是路过江城就去看看她,她有什么难处,你帮把手,也算替我还个心愿。"

陆知行沿着记忆里师傅描述的位置一路往老街深处走。

这条街跟刚才酒店那边的气派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知行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红砖楼前。

这栋楼的门面被改造成了一家古董店,门口挂着一块黑底烫金的匾额,写着"聚宝阁"三个字。

就是这里。

陆知行掀开门口的蓝布帘子走了进去。

店内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褂子的中年人。

四十来岁,下巴留着一撮短须,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听见门帘响动,抬头看了陆知行一眼,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热情笑容。

"哎哟,这位先生面生啊!第一次来聚宝阁吧?您可来对地方了!”

“我老王在这条街开店二十年了,专营真品古玩,瓷器字画玉器石雕样样都有,您随便看随便挑,价码公道童叟无欺。"

陆知行等他那一长串自我介绍说完了才开口:

"掌柜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人,这地方从前是不是住着一个叫赵灵灵的女孩?"

王掌柜脸上的笑唰一下凝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里的热情瞬间消散。

"赵什么?没听过。"

"我这儿是正经做买卖的地方,不打听私人的事,先生要是买东西就看看,不买东西就请便吧。"

陆知行看着他那双忽然变冷了的眼睛,心里有了数。

他说没听过,可他刚才那反应分明是听见了。

这店里一定有文章,至少王掌柜知道些什么。

"掌柜的。”

"我说了不……"

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进来,紧接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