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夫人还真是偏心呢。

兵不血刃,就消灭了情敌,还跟她化敌为友?

夫人厉害啊。

红绡满眼钦佩。

没一会,绿玉就回来了。

她转达了孙太医的话,面色忐忑地说:“是的,夫人,一会我要跟她一起去既州码头。”

她已知道太子要设计抓捕南疆乱党,届时,怕是要有一场血战。

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夫人,我、我有些怕。”

她是胆小的,虽然跟随太子南巡,可宫里出身,去哪里都是别人捧着、敬着,吃得最大的苦头,竟然还是那天犯错,磕头把自己磕晕了。

“不要胡思乱想。”

梁宛拍拍她的手背,安抚着:“真杀起来,你一个婢女,只管躲自己的。他们男人间的战斗,也不会肆意屠杀一个弱女子。”

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说的是真理,实则也很担心:万一他们杀红了眼,管你是男是女?

如果可以,这场战争能避免吗?

她是现代人,实在见不得血腥。

想着,她看向红绡,询问着:“殿下呢?”

红绡道:“殿下一早就出去了。”

梁宛略想了想,吩咐道:“你去瞧着,若殿下回来,说我要见他。”

“是。”

红绡应声出去。

可萧承邺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酉时到了。

许采杏坐上梁宛的轮椅,带着绿玉,跟着孙太医出了裴家别苑。

直奔既州码头。

海风徐徐吹来。

萧承邺站在码头的瞭望楼,目光掠过下面一处处屋舍,搜寻着南疆乱党的踪迹。

但天色黑了,视线受阻,还是一无所获。

忽而一暗卫闪现到吉祥面前,跟他耳语几句。

萧承邺见了,目光沉沉投过去。

吉祥忙上前,低声说:“殿下放心,夫人没有跟许氏互换,还老实待在房间里。”

“谁问她了?”

萧承邺面上装着不在意,实则心里开心、放松了许多。

她没有借机逃离他。

他想起自己跟孙太医的赌约。

“夫人近来安分的诡异,小人总觉得她若有机会,怕是还要生出事端。”

“小人帮许氏捏了骨,妆容之下,跟夫人足有七八分像。隔着些许距离,天色又暗淡,怕是殿下都分不清。”

“许氏刚来求,说想去拜见夫人,学习一下夫人的神韵,还请殿下允了她。”

“若夫人想趁机假扮她——”

孙太医输了。

萧承邺唇角微扬,那点得意根本压不住。

吉祥看破不说破,还象征性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殿下息怒,是奴才多嘴。”

萧承邺心情好,等了一下午都没发现南疆乱党踪迹的怒气都渐渐散了。

只要梁宛老实待在他的羽翼下,南疆乱党根本不足为惧。

夜色渐深。

他看着疑似梁宛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月色下,海风吹去,她身上数条紫色丝带飘飘荡荡,衬得她似要乘风而去。

美则美矣,只不是他的梁宛。

想着梁宛,他就心旌摇曳,身体热燥。

该死的南疆乱党,扰了他的大好春宵,还让他在这里吹海风。

海浪滚滚。

不远处几只大船快速驶来。

便在这些大船快要靠岸时,伏崭押着一个疑似郗蛮的女子从天而降,几个起跳之间,就落在了码头上。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几十个黑衣人也落了下来。

萧承邺从瞭望塔飞落下来,暗卫们、侍卫们紧随其后,将他团团护在中心。

两方人马,如此悉数登场。

“伏崭?”

萧承邺冷眼打量着对方,一袭黑衣,面白唇红,高大挺拔,比画像上更阳刚俊美一些。

伏崭则遥遥看向轮椅上的女子,一袭紫裙,还是他买的,她竟还穿着。

是在怀念他吗?

他知道她不喜欢伏曜那个蠢货,还被他吓跑了,那他呢?

她会喜欢他吗?

“正是。”

伏崭含笑承认自己的身份,然后伸手一指:“让夫人离近一些。”

许采杏是背对着伏崭的,自然让他看不清。

萧承邺也笑了:“你也让郡主离近一些。”

伏崭点头配合,直接抓了“郗蛮”的头发,让她抬起脸来。

正是郗蛮那张脸。

她穿着破旧的道袍,长发凌乱,嘴里塞着厚厚的帕子,此刻蹙眉看着他,眼里有恐惧,有泪水,好不可怜的样子。

萧承邺看得皱眉,余光扫了眼孙太医:“去验身。”

他自己寻了替身,便也防备对方也寻替身。

孙太医点头上前,想要查验,却见伏崭横剑挥来,吓得他忙后退两步。

“夫人好久不见,可有话跟我说?”

伏崭也要验明“梁宛”的身份。

比如,她说话的声音,说话的神色,以及她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许采杏庆幸自己临别前,问了梁宛一句:“若是对方问我一些问题,我该怎么回?”

“不回。只说太子殿下乃是明君,你们弃暗投明,方是正道。”

回忆着梁宛当时的神情,许采杏重复了她的话。

伏崭不知内情,当场妒忌泛滥:“夫人还真是偏心呢。我跟主子日夜惦念着夫人,茶不思,饭不想,活得了无生趣,夫人便这么回报我们?”

“抛国弃子,夫人还记得当初对主子娘的诺言吗?”

“此生断情绝爱,不成亲,不生子,只将伏曜视若亲子,如有违诺,便教你……”

他眼里妒意如火,烧出狠烈疯狂的模样:“生无依靠,死无坟茔,万世孤苦,不得安宁!”

“闭嘴!”

萧承邺听得眉头紧皱,右手握住腰间的长剑,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伏崭看他动怒,不禁乐了:“怎么,太子殿下也怕誓言的反噬吗?”

“既然怕,那就把人还回来,并送我们安全出海。”

“你没听你主子母亲说,让你们弃暗投明,方是正道?”

萧承邺反将一军,并讥笑:“你家主子呢?既然要她视他如同亲子,那他不听母亲之言,可是大不孝了。”

伏崭从容抬眼,语气淡定却字字铿锵:“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家主子所为,皆是为了家国大义。所谓孝在心中,不在形迹;顺非盲从,义大于常。太子殿下学问浅薄就多读书,免得将来贻笑大方。”

萧承邺:“……”

倒没想到他还生了张利嘴。

正想回击,便见孙太医脸色一变:“殿下,她不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