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也是个脏东西!

萧承邺乘坐的马车,在天亮时分,驶进了青阳城。

出于严重的头疾,仅仅稍作停留,补充了一些物资,就继续前往了京城。

他不知道隔了几十里的小渔村,就有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那么近,又那么远。

就这么匆匆错过。

但伏崭知道了。

伏崭知道梁宛的存在,纯属一个意外。

某晚,他从玉章台出来,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他父亲派人送来的。

说他有一老友,曾对他有救命之恩,近来他的晚来子不慎遇难,跌入湖中,伤了脑袋,痴傻如同七八岁的孩童,让他速派一个神医,过去帮忙治疗。

这老友之子正是冯霁开。

伏崭为寻找梁宛,也想离开京城,免受掣肘。

就混进荣王迎接太子的队伍,并脱身来到了青阳城。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在冯家两天,就感觉有人在窥视,稍作留意,就发现了徐烁。

拔出萝卜带出泥。

自然发现了梁宛。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谋划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梁宛,并把人占为己有。

还有徐烁,也得斩草除根。

徐烁不知这些,只满心满眼都是梁宛。

而梁宛,简单洗漱之后,就去了杨家。

杨三姐看到她,忧心忡忡道:“晚妹子,你替我好好劝劝,我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唉,总觉得她心里藏了事,偏还不肯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

梁宛点头应下,心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她推门进了房间,便见杨玉奴跪坐在床上,默默垂泪。

“你是为了田文远哭,还是为了冯霁开哭?”

她后面一个名字才出口,果然,杨玉奴立时抬起了泪眼。

“晚姨,你怎么——”

杨玉奴一脸不可置信,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心事。

却不知梁宛看了那么多爱情小说,也不是不看的。

先从她嘴里打听出冯霁开的名字,再派徐烁去调查,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田文远出身普通,读书也一般,性格又文弱娘气,在瀚海书院里并不受欢迎。”

徐烁一这么说,梁宛就猜到了后面:“估计他还被人欺负了吧?然后那冯霁开跟他完全相反,出身好,读书好,性格也好,在书院很受欢迎,并如同正义使者降临他的生命,成为照亮他灰暗人生的一束光。”

“差不多吧?”

“冯霁开在书院确实对他帮助很多。”

“田文远有他庇护,日子好过很多,连课业都精进了。”

“直到田文远珍藏冯霁开的寝衣,被同寝室友发现,尽管很快被冯霁开摆平,但还是有流言传出来。”

徐烁说到这里,梁宛接话道:“所以,田文远暗恋冯霁开。”

“对。田文远也是此事之后,火速娶了杨玉奴。”

草!

果然,田文远就是个天然弯!

可怜的杨玉奴,此刻怕是还蒙在鼓里,就那么被他利用、伤害、抛弃。

“晚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玉奴含泪询问,一张俏脸渐渐烧红起来。

梁宛揣摩着她脸红的原因,也没委婉,直接说:“我知道冯霁开喜欢过你,还为你醉酒跌入湖里,差点溺死了。”

“如今憨憨傻傻,还不时叫你的名字。”

杨玉奴听到这里,骤然情绪崩溃,哭道:“是、是我害了他。我、我该早些同……同田文远和离的。”

她后来也从冯霁开那里知道了田文远所干的混账事。

“玉奴,他都跟我承认了,他对女人不行,所以设下那个圈套,想着借我生子,跟我利益绑定。”

“他就是个疯子!玉奴,离开他!”

可她所嫁非人,还如此被伤害,哪里敢相信他的真心?

于是,她谩骂他、羞辱他,说尽伤他的话。

“你们一丘之貉,玩弄于我!”

“滚开!他不是好人,你也是个脏东西!”

“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然后,他离开了。

隔天醉酒坠湖,幸被人所救,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她被田文远休弃后,想去书院寻他,其实她也没想跟他有什么,只是想远远看他一眼,确定他平安无虞,却没成功。

她被冯父派人赶了出来。

“你这乡野村妇,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什么德行,竟敢攀咬我家少爷!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家老爷说了,你这种水性杨花、败坏门风的女子,再敢上门纠缠,就把你送去官府!”

原来,如果他不来寻她,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晚姨,你竟知道这些……”

杨玉奴错愕过后,两眼染上期待之色:“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还见着他了?他还好吗?”

“听说他痴傻了,就像个七八岁孩童。”

“可惜他从前读书那么好,都说他有登科及第之才。”

她每每想着,都觉得自己是个该死的罪人。

梁宛则觉得古人有时候真的很单纯。

像她,一听冯霁开醉酒坠湖,摔伤脑袋,就觉得是田文远的手笔。

无论男女,爱而不得,都容易走极端啊。

在她看来,田文远暗恋冯霁开,甚至想生养他的孩子,那是何等的疯癫迷恋?

结果冯霁开转头看上了杨玉奴。

这个他都瞧不上的女人,成了冯霁开的心头爱,换谁,谁不崩心态?谁不黑化?

因爱生恨,自然得不到就毁掉。

梁宛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杨玉奴听得大惊失色:“不、不会吧?这、这是杀人啊?”

可田文远真的不敢杀人吗?

他扔她休书时,眼里分明压抑着杀意啊。

他还威胁她不许告诉娘家人,甚至不能回娘家,不然他就杀了她全家。

“玉奴,你就没想过,冯霁开喝醉了酒,为什么要一人去那么偏僻的湖边?”

“你再想想,他醉酒出事那天,田文远在哪里?”

梁宛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帮杨玉奴剥开迷雾。

“晚姨,我、我要见冯霁开。”

杨玉奴猛地擦去眼泪,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两眼熊熊燃着火:“晚姨,求求你,务必帮我想想办法,我要见冯霁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