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殿下受苦了。

宋泽兰眼神不解:“什么威胁?”

梁宛尴尬一笑,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去休息吧。”

宋泽兰:“……”

她似懂非懂,点点头,无声离去。

梁宛目送宋泽兰离开。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萧承邺就穿衣出来了。

“聊什么呢?”

他随口问一声,目光落到宋泽兰身上。

梁宛打量着他,语气讥诮:“真不知我们聊什么吗?”

萧承邺压着暗爽的笑,艰难保持一本正经的表情:“倒也听了一点点。”

“是听了全部吧?!”

梁宛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萧承邺见装不下去,也就含笑承认了:“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觉得呢?”

“呵呵。”

梁宛回他一个冷笑。

萧承邺语气认真:“宛宛,我觉得我们要谨遵医嘱。”

他昨夜伤口痛,身子也燥得灼痛,一夜没睡好。

起热也是自己发现的。

转到偏殿去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得见吃不得,太痛苦了。

这伤真是害他不浅。

“我觉得你要先听我的话。”

梁宛踮起脚,伸手拧他的耳朵:“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萧承邺主动弯下身子,随她拧耳朵:“你们在外面聊太久了。”

他一是性子急,二是他怕她跟宋泽兰跑了。

从前她就很欣赏她。

她对女人太温柔、太包容了。

“哪有很久?”

“我也就跟她说了两句话。”

“你就是不安分,坐不住。”

她说着,更加用力地拧他耳朵。

他半侧着身子,跟她玩闹,很没一国储君的形象。

周边宫人们、侍卫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乱看。

除了小太监顺生。

“咳咳咳——”

顺生轻咳几声,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梁宛收回心神,也察觉自己刚刚失态了。

她确实不该在外面就去拧萧承邺的耳朵。

沉迷女色,嬉闹取乐,传出去,实在有损于他一国储君的形象。

她松开手,红着脸,想离他远远的。

却被他单臂抱在了怀里。

他力气是真大。

单臂也能轻轻松松抱着她。

“你又想去哪里?”

萧承邺不想跟她分开,当众抱住她,目光冷冷扫向顺生,吓得他立刻跪地磕头。

“殿下息怒。”顺生面色惶惶,身体颤颤:“是、是陛下身边的赵总管来了。”

萧承邺一听这话,也严肃下来。

他放开梁宛,让她先回殿里,准备去迎接。

却被梁宛拉回偏殿,按到了床上。

“你受伤了,需要好生休养。等他过来吧。”

“对了,等会装可怜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吗?”

她声音才落,赵总管就迈步进来了。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赵总管简单行了礼,随后目光打量着太子。

他奉皇帝之令,来探太子的伤情。

萧承邺猜到他的动机,明知故问:“赵总管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总管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听说太子殿下昨夜遇刺,十分担心,遂遣老奴来看看。”

“让陛下担心了。”

萧承邺一脸冷漠地客气一句,然后轻蔑道:“几个宵小之徒罢了,孤无恙。”

他一点不想在皇帝面前示弱。

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皇帝怕是惋惜他没死了。

梁宛看到这里,顿觉头痛:这傻孩子在莽个什么劲啊!

“也是,太子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然不会被几个宵小之徒伤了去。”

赵总管夸奖着,随后话音一转:“既然如此,陛下有令,要您三天之内破除月栖山的流言,以及督建朝暮宫。”

“等下——”

梁宛看不下去了,觉得皇帝太欺负人了。

太子遇刺那么大的事,她不信他不知太子具体伤情。

明知太子有伤在身,还给他安排这么繁重的政务,是想累死这个儿子吗?!

“赵总管,太子殿下是不忍陛下担心,才谎报伤情。实则他伤得很重。”

梁宛说着,就动手去解萧承邺的衣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他受的伤。

但半路被萧承邺抓住了手。

他朝她摇头,不想她那么做。

但梁宛眼神、语气分外强势:“松手!不想我管,以后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萧承邺吓得赶紧收回了手。

梁宛就脱了他的衣服,露出包扎的伤,隐隐可见纱布浸染了血。

“孙太医说了,殿下有伤在身,必须静养,半月之内,下不得床。”

她夸大他的伤情。

赵总管沉默片刻,才挤出一句:“殿下受苦了。”

梁宛立刻接话:“可不是。殿下这会还发着烧呢。陛下便是急着督建朝暮宫,也请给他一点休养的时间。”

如此,她替萧承邺婉拒了皇帝的政令。

赵总管一时无话可说,思量半天,憋出一句:“那殿下安心养伤,老奴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离开。

梁宛含笑送他出去,意味深长地说:“咱们的太子殿下太要强了,反而让陛下一腔慈父之心无处施展。”

“赵总管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太子殿下从前不敢亲近,如今您亲自来探望他的伤情,他定知从前错的有多离谱。”

她向赵总管展露善意。

赵总管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些,态度恭敬又亲近,几近有拉拢之意。

想太子从前多高傲,平日都不正眼看他。

结果喜欢的女人,倒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

“太子殿下一向英明,怎么会错呢?”

他可不会轻易被她拉拢。

梁宛也知拉拢人心是个长久的活儿,遂笑盈盈继续表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赵总管,太子殿下还年轻,您作为长辈,以后也不要吝啬赐教嘛。”

“不敢,不敢。”

赵总管嘴里这么说,心里倒是对太子有了改观。

太子从前孤傲刚直,眼里容不下沙子,如今有了女人,希望能改一改性子。

他也不是全然支持三皇子。

乔贵妃无意为三皇子争皇位,他也是看清了的。

只太子跟皇帝关系不睦,他这种人又长久跟在皇帝身边,自然不得太子青眼。

他选择三皇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么?

“赵总管小心脚下。”

梁宛笑靥如花,还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赵总管对她有些好感,便也回了笑:“夫人留步吧。太子殿下……身受重伤,还需要您的照顾。”

他说了“重伤”二字,便暗示会向皇帝如实转达太子的伤情。

梁宛目的达到,含笑又送了几步,才转身回去。

果然,萧承邺又跟了过来。

他皱眉看着她,面色凝重,语气沉痛:“宛宛,不必如此,我看不得你在他面前那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