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觉得你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同一时间

礼部尚书章济安正在东宫跟萧承邺下棋。

一方棋盘,双方无声落子。

很快,白子零星散落,处处受掣,被黑子层层包围、寸步难行。

“太子殿下今日——”

章尚书一手捏着白子,一手捋着胡须,眉头拧作一团。

他是个棋痴,却不擅长下棋。

以前萧承邺看他年纪大,多让着他,一盘棋能跟他下半个时辰。

但今天他速战速决,仅一刻钟,就让他败下阵来。

他都没有下过瘾呢!

“太子殿下今日杀伐之气很重啊。”

章尚书吹了吹自己的胡须,语气委屈:“都不尊老爱幼了。”

萧承邺:“……”

他不是杀气重,是怨气大。

他才送走乔贵妃,正想跟梁宛独处,他后脚就来了。

他想跟梁宛过个二人世界,怎么那么难啊?!

梁宛一旁回想着伏崭的书信,先是洋洋洒洒八百字小作文表达对她的爱与想念,再是问了她跟郁酡子的关系。

她只关注他后面的问题,觉得他经过她的提醒,已经对他跟郁酡子的关系隐隐有了猜测,却故意避开了。

真是个奸猾之人。

还有伏曜。

他给她回信,还吐了血。

真是会作假。

还说自己快死了。

哼,她是一点不信他们了。

“殿下,我们再来一盘吧。”

章尚书说着,重摆棋局。

萧承邺没说话,目光错过他,落到梁宛身上,看她眉头紧锁,像是思量什么,便也跟着思量起来:她在想什么呢?

乔贵妃来了,送回了鹤仙草。除此之外,有没有夹带别的东西?比如伏崭的回信?

她是在想伏崭吗?

“殿下,殿下——”

章尚书轻喊两声。

萧承邺回了神,扶额叹气:“孤有些头痛,章尚书,恕孤不能陪你下棋了。”

太子有头疾,满朝官员都很清楚。

“是老臣疏忽了。忘了殿下有伤在身呢。”

章尚书面有歉意,忙关怀:“殿下,可要叫太医过来?”

萧承邺蹙眉摆手:“不用,孤想睡一会。”

说着,就疲累一般,闭上了双眼。

章尚书见此,也就行礼告退了。

至于梁宛?

他没当一回事。

人不风流枉少年。

太子这年纪,宠幸个女人,再正常不过了。

又没说娶她做太子妃。

便是要娶她做太子妃,也轮不到他们反对。

皇帝第一个不同意。

梁宛等章尚书离开,立刻凑到萧承邺身边,先是观察了他的脸色,确实苍白憔悴,虚弱可怜。

“你面色很差,确定不叫孙太医过来?”

“不必。”

“不要逞强。”

她皱眉,觉得他又欠教训了。

却听他说:“宛宛,你想我舒服一些?”

语气很邪肆。

透着不正经。

梁宛很警惕:“你想怎样?”

萧承邺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你想什么呢?我是伤患。”

梁宛讥诮:“哦。你现在还知道自己是伤患了?”

萧承邺温柔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好宛宛,你到床上来,陪我睡一会。”

梁宛目光怀疑:“单纯睡觉?”

萧承邺认真点头:“嗯。单纯睡觉,不做别的。”

“亲亲摸摸也不行哦。”

“……好。”

萧承邺咬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割地求存的昏君。

梁宛就这么半信半疑地躺到了床上。

萧承邺如他所言,真的老老实实睡了素觉。

没有亲亲摸摸,只牵着她的手,偶尔亲亲她的头发。

两人耳鬓厮磨,一觉到午膳时间。

梁宛饿醒了。

她早膳没吃多少,这会睁开眼,看萧承邺还睡着,就轻手轻脚下了床。

结果双脚还没落地,就被他的手臂圈住了腰。

“去哪里?”

他从后面贴过来,唇齿咬在她的后颈上。

她睡了一觉,雪白肌肤生着香汗,让他十分贪恋,怎么亲昵,都觉不够。

“别闹。”

梁宛被他黏得一身热燥。

天气越来越热了。

两具成熟的身体,一挨着就出汗。

她回头推开他,扫一眼他的左肩膀,没看到血色,稍稍放了心。

“跟你说真的,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你那伤口不精细养着,很不容易愈合。”

“哦。”

他手指绞缠着她一缕头发,声音淡淡,不以为意的态度。

梁宛看他一张俊脸清冷又忧郁,一时美色上头,就轻声哄了:“怎么了?”

萧承邺摇头:“没事。”

“那为什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这话一出,梁宛都愣住了。

曾几何时,这是萧承邺的口头禅啊。

萧承邺也懵了下,反应过来,俊脸刷得通红,也松开了玩她头发的手。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她爽了,笑了,当即摸摸他的脑袋:“乖,姐姐会越来越宠你的。”

萧承邺:“……”

他垂下眼眸,脑子转得飞快:“姐姐打算怎么宠我?”

梁宛被他问住了,顿了一下,笑道:“你想姐姐怎么宠你?除了现在陪你滚床单。”

她必须禁他三天的欲。

却听萧承邺道:“姐姐跟我说说伏崭的回信内容,便是宠我了。”

梁宛:“……”

得,到底还是没躲过这一茬。

怪不得他一上午都不对劲。

敢情还是因为这件事。

她晓得他爱吃醋,不给他看信,怕是能让他惦记一辈子。

“行,姐姐宠你。”

她点了头,也提醒:“但你不能生气。”

萧承邺立刻应下:“嗯,不生气。”

梁宛便取来信,给他看了。

她没想烧了信,也许就想过会把信给他看。

她不想他们之间有隔阂。

“我对伏崭,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之所以给他写信,是想打听他跟郁酡子的关系。”

“之前我不是在桃州小住吗?就认识了郁酡子。她竟然跟伏崭也认识。我怀疑两人——”

是母子。

这三个字,她还没出口,就对上了萧承邺犀利的眉眼。

“宛宛,你恢复之前的记忆了。”

萧承邺面色凝重,一如既往的敏锐。

梁宛表情一僵,才想起之前跟萧承邺说,自己发烧,烧没了部分记忆。

她回宫后,一直没跟他说这个事。

“嗯,忘了跟你说了,我之前吃过郁酡子的忘尘丹,没想到伏崭跟郁酡子熟识,也问她要了忘尘丹,还给我吃了……我就都想起来了……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说到后面,莫名有些心虚。

她确实隐瞒他很多东西。

“你……还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