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为一人,屠一城。

乔贵妃昨日一得了儿子被封宸王的消息,就跟皇帝吵了一架。

她说宸字太贵,儿子担不起。

皇帝不以为意:“他是朕的儿子,如何担不起?你是他的母妃,怎么能看不上自己的儿子?还是除了太子之外,你看不上朕别的种?”

他每每拿这番话来压乔贵妃。

“你觉得小鱼儿比不得太子,是不是觉得朕也比不得他?”

“朕一扫前朝乱世,天下无不威服,甚至南至南疆,北至北疆,都纳入版图,一生功业至此,他一个富贵公子,能安守太平就是他的能耐了!”

他一国皇帝,常吃儿子的醋,让乔贵妃再也忍受不了。

“我就让你给他换个封号,你扯太子做什么?”

“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他那脑子,八岁了,九九乘法表背半年都没背会!”

“萧瞻,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乔贵妃气得额头神经突突跳。

皇帝这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

他对劳什子的九九乘法表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会了就行了。”

“你对他太严苛了。”

皇帝后面这一句话又捅了马蜂窝了。

乔贵妃立刻反驳:“那太子呢!你对太子就不严苛了?他也是你的种,做个人吧!萧瞻!”

乔贵妃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他。

也是大不敬了。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我要不做人,他跟皇后就活不到今天。”

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想杀皇后跟太子再容易不过了。

“砰!”

乔贵妃怒气冲冲摔了一个漂亮花瓶:“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萧瞻,我告诉你,你不做人,我要做人!”

“宸王这个封号,我不同意!”

她已不能再无视他对太子的打压了。

她必须摆出自己的态度。

于是,帝妃失和,皇帝被赶出去。

“朕真是纵得你无法无天了!”

“乔萤,你简直愚蠢至极!”

“你以为太子就是明君了,瞧他那昏聩样,待登基,怕是还不如承玉。”

“甚至他容不下承玉。”

“前朝兄弟、叔侄相残的还少吗?!”

“你明明心里清楚,就是不想让朕如意……”

他在外面喋喋不休。

乔贵妃不想听到他的话,就砰砰砸东西。

皇帝听得又愤怒又担心:“白霜,你仔细看着,别让贵妃伤着了!”

“乔萤,你别跟朕闹,你要是伤自己一点,伺候你的人全部杖毙!”

他的关心混杂着威胁传入乔贵妃耳朵里。

换来一个字:“滚!”

皇帝滚之前,弱弱道:“朕走,你别砸了。”

他走去偏殿,听着她这边动静小了些,稍稍放了心。

等晚上想去哄人,自然被拒之门外。

乔贵妃为让他走,又开始砸东西。

“你这气性真大!”

“我走,我走,阿萤,你别气了。”

皇帝真怕她受伤了,就没敢强行进去。

可他语气虽然软,依旧没有松口改了宸王的封号。

乔贵妃对他很失望。

无论她怎么闹,他依旧拿着爱她,为她跟儿子好,来控制她。

她默默哭了大半夜,眼睛都哭得很痛。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去了,第二天醒来,眼睛还是痛。

不仅痛,看东西也更模糊了。

她换衣下床,一时没看清,就被裙子绊倒了,后脑勺摔在了地上。

却没出血。

只起了一个包。

她没让人声张,下一刻,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一直昏了小半时辰也没醒。

白霜叫来的太医,又是喂药,又是施针,也没有效果。

只能赶紧报给皇帝。

等皇帝来了,看乔贵妃昏睡在床,任他如何喊叫都不醒,如同死去一样,只吓得魂飞魄散。

当场踹得那专职照顾乔贵妃的太医昏死过去。

又把伺候的宫女,也杖毙了不少。

可怜有人性命金贵,有人命如草芥。

梁宛听了萧承邺的讲述,一时担心乔贵妃,一时又同情那些无辜的宫女,就这么成了皇帝盛怒之下的冤魂。

“一场意外,她们也不想乔贵妃摔——”

她的同情言语还没说完,就被怀疑占据了:“你、你不会这么快——”

昨天他才说了对乔贵妃下手,今天乔贵妃就昏迷不醒,也太巧了吧!

“不是我。”

萧承邺对着她摇头,但目光隐隐透着不安之色。

这宫里,除了他,还有一人想杀了乔贵妃。

那就是他的母后。

他想着,拉着她的手说:“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梁宛看他面色冷峻,就没多问,而是选择无声地陪伴他左右。

顶多抓紧他的手,再摩挲两下他的掌心,表示自己跟他同在。

萧承邺感觉到了,低头看她一眼,唇角挤出一点笑:“没事。别担心。”

可梁宛怎么会不担心?

乔贵妃一直昏迷不醒,尽管听萧承邺那么说,是她自己摔的,但很邪乎啊,皇帝很容易阴谋论的。

网上之前流行的热梗,什么为一人,屠一城。

她觉得皇帝要是真发疯,绝对会为了乔贵妃,大开杀戒屠一宫。

而且,已经有无辜的宫女死去了。

这宫里风雨欲来,气氛都变得压抑、紧张、一片肃杀了。

梁宛胡思乱想之间,跟着萧承邺来到了皇后的寝殿。

她来过一次,还有印象。

看着华丽大气的皇后寝殿,她又想到了乔贵妃那透着邪乎的昏迷不醒——天,不会是皇后在搞什么巫蛊之祸吧?

这在古代可是大忌!

“卑职冯逊见过太子殿下。”

禁卫军统领冯逊拦在萧承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请留步!”

萧承邺看着被重重禁卫军包围起来的坤宁殿,面色森然,眼神冷厉:“何事在此?”

冯逊低声解释:“殿下息怒。陛下有令,搜寻坤宁殿是否有不干净的东西。”

梁宛:“……”

怕什么,来什么。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萧承邺,便听他说:“孤怎的知道你们会不会栽赃陷害,贼喊捉贼?”

“闪开。孤要给母后请安。”

他说完,拉着梁宛的手,迈步往前去。

冯逊碍于他的威势,不敢再拦,却也迈步跟上,紧紧盯着他。

转眼萧承邺跟梁宛就到了坤宁殿门口。

两人正要抬脚进去,就见玄蝉面色惊慌地奔过来,嘴里大喊着:“快来人!皇后娘娘吐血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