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虎毒尚不食子。

萧承邺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说定北王何正权在回京途中,遭遇伏击,身受重伤。万幸抓住了一个活口,调查之后,却是出自萧府军。

萧府军乃是萧瞻打天下时,亲手组建的军队,可谓所向披靡。

萧瞻登基称帝后,便把他们编入禁卫军,充当亲卫。还有一些就分散各地,执行秘密任务。

定北王说自己被萧府军伏击,也有可能。

“儿臣认为,天下百姓为重,应该安抚为主。”

“安抚?”萧瞻冷笑,“朕说了,朕没有下达这种命令。还有,他是私自回京,为将一方者,擅离职守,乃是重罪。”

“父皇息怒。”萧承邺垂眸低头,一派恭顺之态,“定北王回京一事,早就呈了奏折,父皇近来无心朝政,才不清楚。且定北王是听闻京中变故,不放心您的安危。他来时,为表忠心,只带了十几人,结果在庸山关遭遇伏击。”

“父皇明察,他是一片忠心。”

“好一个一片忠心!”

萧瞻气得抬脚就踹他的肩膀,还是右肩。

不过,被裴彰舍身挡住了。

“陛下息怒,殿下还有伤在身。”

裴彰挨皇帝一脚,痛得面容扭曲,却不敢呼痛,而是爬起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其他大臣看了,也纷纷劝道:“陛下息怒。殿下所言,也有道理。还望陛下明察。”

“定北王是从龙功臣,又戍边十几载,对大邺忠心耿耿,今日回京路上被伏击,想必其中有些误会,望陛下准他回京陈情。”

“匹夫尚有一怒,定北王劳苦功高,陛下胸怀宽广,还望多加宽宥。”

……

他们纷纷为定北王说话。

萧瞻知道自己一旦放权给太子,大臣们就会转向太子阵营,只没想到这么快。

才几天时间,太子就把大臣们都收服了?

还是他们早就暗中投靠了太子?

他气得胸口起伏,握紧拳头,看太子如看仇敌:“逆子,别以为朕看不出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儿臣冤枉。”萧承邺伏地叩头,语气悲伤,“父皇此话真是伤透了儿臣的心。”

“你还有心?”

“朕还没死呢!”

“你想做什么?”

“逼宫是吗!”

萧瞻冷着脸,大喝:“来人,太子言行狂悖,自今日起,禁足坤宁殿,无诏不得出。”

“陛下三思!”

“陛下息怒!”

“陛下,太子殿下一心为国为民——”

大臣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冷声打断。

“闭嘴!”

“何正权领兵作乱,乃是谋逆,尔等却让朕好生安抚,还真是朕的好臣子呢!”

萧瞻讽刺一番,转头扫向赵总管,命令道:“去,召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忠勇侯、安乐侯过来。”

前两人掌管兵权,后两人都是乔贵妃一党的人。

大臣们知道皇帝这是要动兵戈的意思,甚至还要放权给乔氏一党。

他们都是文臣,虽不平,却大多数还是怕死的。

当然,也有直臣敢谏言。

如礼部尚书章济安。

他看太子被禁卫军带走,直接站起身,大声痛呼:“虎毒尚不食子,陛下这是要让天下百姓寒心吗?!”

萧瞻压抑着胸腔里沸腾的杀意,冷声道:“章济安,你老糊涂了。”

章济安言辞犀利:“臣只知礼不可废,太子殿下亦无错。”

“朕说了,你老糊涂了,所以看不见太子的错。”

“陛下既这么说,那在场的各位大人,都是老糊涂了吗?”

“够了,别在这里倚老卖老,朕的耐心不多。”

“陛下沉迷女色,疏忽朝政——”

章济安越说越激愤。

萧承邺不想他惹怒皇帝,横遭屠戮,忙出声:“章尚书!”

“太子殿下不必劝臣。”章济安毫无畏惧,“臣今日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那你的家人呢?”萧瞻冷眼威胁,“不知你的家人是否像你一样悍不畏死?”

“朕没记错的话,你一月前,才新添了孙儿。”

打蛇打七寸。

这一句话到底还是威慑住了章济安。

半晌,他才喃喃说一句:“陛下不怕有负天下,臣又何怕有负家人?”

“是我怕有负于您。”

“承邺无能,作为储君,无法令陛下满意,才让您跟陛下君臣失和——”

萧承邺躬身朝着章济安行礼,之后,又朝跪着的大臣们一一行礼,一副礼贤下士又谦卑至极的姿态。

落入萧瞻眼里,只觉得他伪善至极。

呵,这些可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

“行了,别在这里惺惺作态。”萧瞻不耐烦地挥手,“回坤宁殿,好好给你母后侍疾去吧!”

他换了说法,便是退后一步,给他一点体面。

“是。父皇。”

萧承邺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他去坤宁殿的路上,面色凝重地对裴彰说:“你去守好东宫。如果陛下派人请梁宛去宸华殿,务必拦住了。梁宛活着,孤才能活着,懂吗?”

裴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一会,才语气沉重地应了声:“是,殿下,属下懂。”

随后,他转身,匆匆回了东宫。

东宫里

一片风雨欲来的宁静。

梁宛心里有事,跟伏曜弹棋时,就走了神。

“母亲?”伏曜皱眉轻唤,“母亲,该你了。”

梁宛回了神,却也没有弹棋的兴致,就很敷衍地弹了下。

白棋轻轻碰了下黑棋,并没有将黑棋碰出棋盘。

轮到伏曜了。

他出手一点不手软,仅一下,就弹去了梁宛的一颗白棋。

棋盘上白棋少于黑棋很多了。

梁宛便不走心地夸奖一句:“不错呀,玩得越来越好了。”

伏曜笑道:“是母亲让着我。”

他也看出她有心事,便问:“母亲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梁宛想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对北疆了解多少?那定北王,你听过没?”

“听过。”

“他是守卫北疆的战神。”

“算是太子党。”

“他怎么了?”

伏曜随口一问,仿佛并不在意。

实则心里已经警惕起来:伏陵就在北疆。如果北疆乱了,必有他的手笔。

梁宛没回答,就安静看着伏曜,好一会,才说:“伏临,我能信你吗?”

北疆乱了。

乱的很突然。

他们这些南疆乱党,有掺和其中吗?

思量间,外面传来响动。

她皱眉看去,询问一声:“发生什么了?”

却听到飞星大喊一句:“保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