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无情无义的邪修赵赟

皇嫡子?

赵赟心中震惊,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

如今的太子赵宏基,并不是皇后亲生。

乃是后宫所出,寄养于皇后宫中,其真正的生母,早就查无此人了。

将赵宏基定为太子,既是防止了皇后的外戚擅权,又去母留子防备太子日后被裹挟。

完全是皇帝思维。

可是皇后,原本是有自己的亲儿子的!

却早早夭折。

“那年,是京畿的疫灾,不少黎民百姓死于非命,而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吗,陛下?!”

皇后眉眼之中,完全是冷漠的讥讽。

赵赟脸色大变,他也就只能做到,改变一下表情的地步了。

想辩解,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老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字。

皇后冷笑:

“陛下是不是想说,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因为参与此事的人,陛下全都处置过了?”

赵赟目眦欲裂!

是啊,他都处理干净了,怎么会还有人知道的?

“你忘了?”

皇后循循善诱地笑道:“陛下难道忘记了,咱们大乾国的镇国神器,有一杆人皇旗吗?”

人皇旗,那是镇国神器,也是传世神器。

整个京畿附近死去的人,灵魂足够好的,就会被收进去。

所以,有知晓内情的人活了下来,被人皇旗控制。

可皇后怎么能催动人皇旗的?

那更不可能!

皇后却并未解释太详细,只是嘲笑道:

“陛下用心良苦啊!”

“为了防止臣妾家族染指皇权,便想要除掉臣妾的孩儿,为了这个目的,陛下居然制造了一场看似很正常的天灾。”

“瘟疫?妙,这一手真的很妙,臣妾真的没猜到。”

“而为了搞得很合理,陛下让后宫不少人染上瘟疫,随着皇嫡子一并去了。”

“不愧是你啊陛下,视人命如草芥,为了一个外戚专权的可能性,防备到这种程度,不惜害死亲儿子以及诸多无辜之人。”

门外。

已经早就站在门口的高潜,听到这些话,下意识朝着外面挪了几步。

一会儿别说我偷听!

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你们这些恩恩怨怨,血别溅我身上。

殿内。

赵赟已经呆了,他没想到,这么精妙的安排,居然都被找到了真相。

还是皇后亲口说出来的。

她说得那么平静,好像是早就知道,早早就接受了这个真相。

并没有丝毫歇斯底里,也没有问陛下,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在皇帝陛下的眼中,权力与江山是至高无上的,为了维护这个什么都可以做。

反正也没人能降罪于他。

只要做得隐秘即可。

“哦,还有。”

皇后继续说起另一件事:

“靖王是怎么死的,陛下不会不记得吧,毕竟才几个月而已。”

靖王?!

赵宏诚的生父,老靖王。

“靖王比起镇南王,可是陛下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谁想到他会不得善终?”

“而靖王的死因,只是因为他知晓了,陛下修行的秘密。”

“陛下为了你的圣明,哪怕你知道靖王不会泄露出去,你还是害死了他。”

赵赟彻底冷静不了了。

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与靖王之死有关,居然会被人知道?

果然,就该杀了靖王!

真后悔没早点杀,他还是泄密了。

皇后冷道:

“不是你的兄弟出卖你的,而是全天下只有陛下你自己,才觉得你那个秘密没有人知晓。”

“实则,整个后宫之内,司天监、悬剑司,乃至所有京城供奉的修行者,谁不知道?”

“谁不知道,你修行的根本不是什么《黄帝内经》,而是别的合欢邪修法门?!”

“真正的双修法,是互相补益,不是偏向某一方的采补,后宫的花园里埋了多少宫女陛下数得清吗?”

赵赟脸色惨白,比之前更白几分。

他最在意的,一个是皇权,另一个是名声。

既想做乾纲独断的皇帝,又要维护圣明贤能的名声。

所以,将女子当做炉鼎采补修行,是不能泄露出去的!

而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那便是《黄帝内经》。

其实真有《黄帝内经》,只是赵赟得到的版本,缺失了最重要的修行篇。

只好利用这个作为借口,行采补之实。

赵赟还是很有分寸,他尽量不杀人,免得被人看出来,为世人所不容。

可是修行的快意,比男女之事更要难以抑制,这种感觉会上瘾,他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

偶尔害死几个人,或是过度采补,将女子害得大病一场。

这样的事情多了,总是会传出去的,尤其是宗室之人,时常来往宫禁。

靖王便知晓了此时。

还暗中单独奏对,劝过赵赟,不要再行此事,要修行可以求监正教导。

赵赟表面答应了,但背地里立刻谋划,让悬剑司做了些手脚。

开什么玩笑?

辛苦修行得来的修为,怎么比得上采补来得轻松爽快呢?!

而接手此事的悬剑卫,已经全都被秘密处死,做得天衣无缝。

突然。

赵赟明白了。

赵宏基,他又是赵悬剑这个身份,悬剑司的首座。

能够通晓内外一些事情,也很正常,甚至不需要从靖王的途径知晓。

“陛下,你这一生,夫妻、父子、手足、君臣……这些情义,你全都辜负了!”

说罢,皇后凤袍拂袖,转身回头最后看了丈夫一眼:

“你我之间,不必再见。”

然后快步走出了养居殿。

殿外。

皇后瞥了高潜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好好照料陛下。”

“是,娘娘。”

“什么娘娘?”皇后眉眼微垂,用余光戏谑地看着高潜。

高潜恭恭敬敬地拜道:“太后娘娘。”

“哈哈哈……”

皇后笑着走了,她故意笑给赵赟听的,她知道赵赟听得见。

就像是知道,高潜在门外,也听得见一样。

“吱——”

高潜打开殿门,独自走到龙榻前,与陛下目光对视。

他有些无奈地道:

“陛下,无力回天了,太子与皇后已经把持了朝堂与后宫,老臣也只好识时务了。”

赵赟已经顾不得,高潜的倒戈了,他太明白这个大太监是个什么样的人。

忠心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明哲保身的识时务。

赵赟沉浸在,皇后抨击他的那些话里,他被说成了一个毫无恩义情义之辈。

实在是恼怒又无法反驳。

等看清高潜后,赵赟眼中满是不甘心的神色,他想用眼神传达什么。

“陛下,算了吧,监正大人都不管了,可见此事已成定局。”

高潜也不想做什么了,他只是个皇帝的秘书,谁做皇帝他都一样上班。

一个八面玲珑,且深谙政务程序的内务总管,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替代品的。

高潜对自己的前程,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有些不可取代,至少暂时不可取代。

“呃……不!”赵赟又憋了半晌,才蹦出一个字儿。

他至今想不通,自己中了什么招。

“唉!”

高潜也是很了解这位陛下的,知道他还有些底牌,却摇头道:

“您的那些客卿门客,没有归真境强者,改变不了什么的,还是歇着吧。”

说完,高潜也懒得再多看他,免得被新帝认为,太过牵挂这位陛下。

“对了,新帝登基,会在明日。”

高潜带给赵赟,最后一个朝堂上的消息。

赵赟气得差点吐血!

他才刚躺下,半日都不到,朝堂上就已经推举新帝了?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朕待尔等不薄!

事情发展得很快。

午后。

高潜便拿着,他亲自盖了印玺的传位旨意,当着跪在养居殿外的百官宣布:

“传大乾皇帝令:……今有太子宏基,文德盖世、小有宿慧……宜于朕病榻前承接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