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佐藤健三的结局!

畑俊六抬起头看着他。

佐藤健三没有回头,他背对着畑俊六,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军统那个情报站的人,在审讯过程中提到过一个细节。”

“他们说,上面的人在追查凶手的时候,曾经把太原那起事件和这起事件并案分析过。”

“两起事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但军统内部最终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这句话该不该说,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提到了一个方向。”

“有人怀疑,那两起事件不是军统所为,也不是中统所为,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八路军在幕后操纵。”

“这个方向,特高课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因为时间不够了。”

“但如果日后还有机会,这个方向也许值得派人深入查一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畑俊六回应,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尽头拐角处。

畑俊六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许久没有移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八路军。

他写了这三个字,然后放下笔,把那页纸放进抽屉里,没有再看。

半个小时后。

佐藤健三回到了特高课总部。

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空无一人。

他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柄短刀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那柄刀,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个凶手此刻正躲在其中的哪一个角落,不知道自己抓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目标。

他只知道,这一切今天就要结束了。

佐藤健三拿起了那柄刀。

他听见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人在这扇门前停留。

那些下属们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特高课的课长被司令官叫去,回来之后关门闭户。

任何一个人都能读懂这种沉默的含义。

佐藤健三把刀放在桌子上,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他的动作不快,从上往下,一粒一粒地解开,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然后解开衬衣的领口,露出胸膛。

他坐回椅子上,脊背挺直,重新拿起那柄刀,拔刀出鞘。

他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座城市里追捕那些人的。

想到了那些被他抓捕和处决的犯人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想到了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想到了那天下午的枪声。

想到了畑俊六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也想到了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画面。

但他没有让那些画面停留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双手握住刀柄,刀刃向内,抵住了腹部。

那一瞬间很短,但他觉得格外漫长。

随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副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然后沉默地后退两步,把门重新合拢。

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朝着司令部去了。

畑俊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华北方面军调防的常规文件。

他听完副官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两个字。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畑俊六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但没有真的在看。

他在想这七天的追捕,在想那三批被处决的人,在想佐藤健三最后那句话里提到的那个方向。

八路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三个字格外在意。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明明军统和中统都已经排除了嫌疑。

但那个词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一份给大本营的报告。

他没有写佐藤健三留下的那些话,只写特高课课长已承担全部责任。

追捕工作已告一段落,具体细节将另行呈报。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无误,然后让人给大本营发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上海城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被临时设立的检查站撤掉了大半,街面上的宪兵巡逻队也恢复了正常轮换频率。

路障被搬走之后,街道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行人逐渐多了,黄包车和自行车再次穿行在巷口和街角之间。

整座城市像是从一场高烧中慢慢退回了体温正常的状态。

荣记杂货铺后巷那间院子里。

刘平坐在石桌旁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注意到从今天早上开始,巷子外面的嘈杂声比之前几天明显减弱了。

他能感觉到,这场风暴终于过去了。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也不知道那些被抓的人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但他从风向的变化中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鬼子放弃了!

或者说,他们暂时放弃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巷子口望了一眼,街上一切如常。

刘平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子里。

自己留在这座城市里的那条线,暂时安全了。

刘平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

然后站起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在路边一个卖烟的小摊前停了一下,买了一包烟。

借着付钱的功夫扫了一眼街口两端,确认没有尾巴。

才转身朝老沈修车铺的方向走去。

老沈正蹲在一辆三轮车旁边拧螺丝,满手油污。

看到刘平走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车胎漏气了,得补,你要是不急就等会儿。”

刘平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像是在等修车的顾客一样随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老沈才直起身,用一块脏布擦了擦手,朝后院努了努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院,老沈把后门带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外面的动静确实小了,你那边怎么样?”

刘平把烟掐灭,点了点头。

“今晚发一封电报出去,告诉那边风暴暂时过去了,让他们心里有数。”

“措辞简短些,只报平安。”

老沈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接着干活了。